片刻后，朝夕松開手，臉上露出復雜的神色，有慶幸，有懊惱，也有無奈。
“還好，靈種根基未損，生命力依舊旺盛。”
她先是松了口氣，但隨即秀眉緊蹙，看向林然的眼神帶著埋怨，
“但是，麻煩大了！”
“怎么了？”林然心頭一緊。
“靈種在孕育初期，最需要穩(wěn)定持續(xù)的能量供給和生命鏈接來穩(wěn)固根基。”
朝夕解釋道，
“本來，按照正常進程，今日它初步成型后，我便可以將其引回自已體內(nèi)，借助本體人參果樹的磅礴生機繼續(xù)溫養(yǎng)孕育，大約再過兩三日，便可脫離母體，尋一處寶地栽種，生根發(fā)芽。”
她嘆了口氣：
“可剛才你突然消失，鏈接被強行中斷！雖然時間很短，靈種本身也未受損，但這就像……就像胎兒在母體中即將足月時，突然被提前‘摘’了下來，雖然還活著，卻先天不足。”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現(xiàn)在它無法主動脫離你的身體了。”
朝夕搖頭，
“因為鏈接中斷，它與你身體的‘綁定’反而因為自我保護機制變得更加緊密。
在它徹底成熟、補全‘先天不足’之前，都無法離開你的身體。
而這個成熟的過程，需要在你體內(nèi)完成，由你來繼續(xù)‘孕育’它。”
“我來孕育？！”
林然瞪大了眼睛，
“我是男的啊！這……這怎么孕育？”
“不是凡俗意義上的懷孕。”
朝夕白了他一眼，
“是它以你的身體為‘溫床’，持續(xù)吸收你的精氣、血氣乃至一絲道韻，來補全自身，緩慢成長。
你就把它想象成……寄生在你體內(nèi)的一株特殊靈植，你們是共生關(guān)系。”
“寄生？吸收我的精氣？”
林然臉色微變，
“這……這不會對我有害吧？會不會把我吸干？”
“影響不大。”
朝夕仔細感知了一下靈種的狀態(tài)和林然的氣息，肯定道，
“它吸收的量很微弱，以你地仙的修為和氣血，完全可以承受，甚至它反哺的木靈生機對你修煉還有好處。
只是這個過程會比較漫長，具體需要多久，取決于它成長的速度，也取決于你提供‘營養(yǎng)’的質(zhì)和量。
可能幾個月，也可能幾年……
甚至更久。”
她說著，臉上又浮現(xiàn)出失落和憂慮：
“只是……這樣一來，我還是沒能為五莊觀留下一個可以傳承的‘種子’。此番下山，若是我們遭遇不測……唉！”
看著她黯然神傷的模樣，林然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這件事，確實因自已的突然消失而起。
“師姐，不好意思啊。”林然誠懇道歉，
“不過你放心，既然靈種在我體內(nèi)，我一定會好好‘孕育’它，保證它順利成長。
而且，”
他拍了拍胸膛，
“此番下山，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你！”
朝夕抬頭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原本的埋怨和失落消散了不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就你？地仙巔峰，實力還不如我呢。真遇到危險，還不知道是誰保護誰呢~”
話雖如此，但她眼中卻多了幾分暖意。
“放心吧師姐，我手段多著呢！”
林然笑道，沒有多做解釋。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朝夕見林然無恙，靈種也暫時穩(wěn)定，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她叮囑林然注意休養(yǎng)，隨時觀察靈種狀態(tài)，若有異常及時聯(lián)系她，便告辭離開，準備去向父親鎮(zhèn)元子匯報此事，畢竟靈種未能及時收回，留在了林然體內(nèi)，這需要向觀主說明。
次日，六號世界。
林然準時赴約。
一步跨出，他從蘇雨薇家的客廳，直接出現(xiàn)在了靈異管理局，趙啟明的辦公室內(nèi)。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蕭韻已經(jīng)在了，她坐在會客沙發(fā)上，臉色明顯不太好看，眉頭微蹙，眼神中帶著憂慮和一絲疲憊，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卻一口沒喝。
趙啟明站在辦公桌后，正看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臉色嚴肅。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林然出現(xiàn)，立刻放下報告，臉上擠出職業(yè)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林先生，您來了！”
他主動伸出雙手與林然握手，態(tài)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歉意？
“嗯。”
林然點點頭，開門見山，
“結(jié)果如何？”
趙啟明臉上的笑容斂去，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引著林然到沙發(fā)區(qū)坐下，自已則坐在對面，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
“林先生，結(jié)果……出來了。”
他的語氣十分凝重，
“但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林然心頭一沉，面上不動聲色：
“什么情況？”
“我們對交易過后的鬼物進行了大規(guī)模的監(jiān)測。”
趙啟明拿起報告：
“數(shù)據(jù)顯示，被交易鬼‘吞食’的‘大頭鬼’，在消失后的第21小時37分，再次于距離交易地點約八百公里外的另一個城市出現(xiàn)，并造成了局部靈異事件。”
林然的眉頭皺了起來。
交易鬼沒有消滅鬼物，而是在暫存一段時間后，又將其隨機投放回了現(xiàn)實世界！
這意味著，用鬼物與交易鬼交易，本質(zhì)上是將可控的收容鬼物，變成了不可預測的、隨機出現(xiàn)的靈異事件源頭！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林然沉聲問道。
趙啟明坐直身體，帶著歉意：
“林先生，非常抱歉。經(jīng)過總局高層緊急會議討論，基于‘維護社會穩(wěn)定、保障人民安全’的最高原則，我們無法同意與您進行大規(guī)模的鬼物交易。
我們不能用可能造成更大范圍靈異擴散的風險，來換取個體的安全，哪怕這個個體非常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
“至于之前答應給您的五只鬼物我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馬上就能給您，不過后續(xù)的‘交易’……”
他苦笑著搖頭，
“只能取消了。修煉功法和藥浴配方，如果可以的話，您開個價，只要不是鬼物，金錢、資源、技術(shù)、權(quán)限……只要我們能做到，都可以談！”
林然看著趙啟明認真而帶著歉意的臉龐，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敬意。
靈異管理局這些人，或許力量有限，但他們確實在盡自已所能，守護著這個世界的秩序和普通人的安寧。
這種責任感和原則性，在很多時候，比單純的力量更值得尊重。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從懷里取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藥浴配方，放在了茶幾上。
“這個，也給你們吧。”
林然的聲音平靜，
“有了它，配合心法，你們的修煉速度會快上很多。至于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