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賊先擒王，只要殺了自已，自已的手下很可能就投鼠忌器了。
是因為自已的修為最高么，異寶殺他需要付出極大代價，甚至可能失敗？
還是因為異寶殺人需要某種特定條件，自已不滿足？
亦或是猜錯了方向，異寶是隨機殺人的？
就在少主驚疑不定、手下妖族人心惶惶之際。
“少主！”
一名石魈族頭領(lǐng)猛然想起什么，聲音急促，
“您還記得嗎！撤掉殺陣之前對方并沒有怎么殺人！
但殺陣撤掉之后，他就開始瘋狂殺戮的！”
少主眼神猛然一凝。
殺陣開啟時對方?jīng)]怎么殺人！
殺陣關(guān)閉后才開始瘋狂殺人的！
他腦中靈光一閃，迅速串聯(lián)起所有線索。
“殺陣……霧氣……”
他低聲喃喃，
“殺陣具有抵擋神識窺視的能力，所以他才沒有殺人么？”
他猛地抬頭，眼中厲色閃過，幾乎是低吼出聲：
“快！重啟殺陣！”
“是！”
手下一愣，隨即連滾帶爬地沖向陣基。
灰黑色的殺陣迷霧，再次轟然涌動，將林然眾人重新困住！
但殺戮，并沒有停止。
一名站在陣基旁的真仙初期妖族，身形一僵，倒地斃命。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死神的鐮刀，依舊在揮舞。
它仿佛穿透了殺陣。
恐慌，徹底爆發(fā)。
“少主！他、他還是能殺人！殺陣擋不住他！”
“我們撤吧少主！這根本不是我們能對抗的力量！”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剛被召回的、沒見過此前殺戮的真仙初期虎妖，看著身邊接連倒下的同僚，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嘶吼，不顧少主的命令，轉(zhuǎn)身就逃。
化作一道黃光，朝著遠方天際瘋狂逃竄。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崩潰如同多米諾骨牌，迅速蔓延。
那些修為較低、本就對少主忠心有限的散修妖族，再也顧不得什么任務(wù)、什么戰(zhàn)利品，四散奔逃。
妖族少主看著這兵敗如山倒的一幕，面具后的臉越發(fā)陰沉，嘴中喃喃自語：
“他為什么不殺我呢？”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團依舊在頑強抵抗殺陣侵蝕的灰白霧氣，仿佛要穿透層層迷霧，看清那個令他陷入前所未有困境的對手。
“林然……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喃喃低語，聲音中，貪婪與殺意依舊，卻已悄然混入了一絲……
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忌憚。
殺陣內(nèi)。
鋼筆鬼分身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額角冷汗涔涔，握著血色鋼筆的手指，微微顫抖。
連續(xù)多次寫名殺人，對他的神識和身體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現(xiàn)在每寫下一個名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入他的識海。
雖然剛剛已經(jīng)融合了百萬果分身，補充了生命力，但連續(xù)擊殺數(shù)十名妖族，讓反噬產(chǎn)生了疊加，幾乎又將這具分身推向了衰老崩潰的邊緣。
他感覺到，分身的“壽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但林然不能停。
不能示弱一點。
哪怕識海如同被千針刺穿，哪怕鋼筆鬼分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鋼筆鬼分身依舊穩(wěn)穩(wěn)地抬著手臂，寫下剛剛殺陣開啟時記下的名字。
一筆，一劃，一個名字。
殺陣外，每隔數(shù)息，便有一名妖族或邪修，無聲無息地倒地斃命。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的殺戮節(jié)奏。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恐懼的時間，只是“活著”和“死亡”之間的瞬間切換。
妖族少主懸浮在半空，面具后的眼眸死死盯著下方那團依舊在頑強抵抗殺陣侵蝕的灰白霧氣。
他的雙拳緊握，胸膛劇烈起伏。
“報！少主！‘幽牙’死了！”
一名手下倉皇來報。
“少主！‘血翎’也……也倒了！”
“少主！石魈族的‘紀貳蕭’也……”
一條條噩耗如同催命的喪鐘，接連不斷地傳入耳中。
妖族少主的身軀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憤怒，被一個地仙巔峰如此當眾打臉、屠戮手下，卻連對方的臉都沒見到的憤怒。
但他沒有下令撤退。
他在等。
他在觀察。
他盯著每一名手下死亡的瞬間，試圖從中找到規(guī)律，找到那個能夠反制的破綻。
然而，沒有。
每一次死亡，都毫無征兆，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法寶光芒。
只是那個人，突然就……停止了心跳。
“到底是什么手段……”
少主喃喃自語，面具后的眉頭擰成了死結(ji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緩緩擴散的灰白霧氣上。
又掃過那依舊在運轉(zhuǎn)的殺陣。
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殺陣開啟的時候……他殺人的頻率，似乎比殺陣關(guān)閉時，要慢一些？”
少主眼中精光一閃，迅速回憶。
第一次殺人，是在熊老幾人進入到殺陣之內(nèi)。
第二次，是在殺陣關(guān)閉。
“莫非……”
少主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嘴角微微上揚，那是發(fā)現(xiàn)獵物破綻后的、獵人般的笑容。
“他無法探查到我！”
“對！一定是這樣！面具隔絕了他的某種‘鎖定’手段！所以他只能殺那些看得見的手下，卻對我束手無策！”
想通了這一點，少主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興奮。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那籠罩燭部落數(shù)日的九幽噬魂煞滅陣，如同耗盡了最后一絲能量，灰黑色的迷霧開始緩緩消散，越來越淡，最終徹底融入了暗紅色的夜空。
殺陣，停了。
燭部落上空，再次露出那片被云層遮蔽的天穹。
但廣場上，沒有歡呼。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敵人，還在。
妖族少主，依舊靜靜懸浮在半空。
他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輕，隨后越來越大，越來越肆意，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
他緩緩從空中降落，步伐從容，一步一步朝著那灰白霧氣邊緣走來。
他的周身，真仙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zhì)般擴散開來，每一步踏下，虛空都仿佛微微震顫。
“林然，你的手段，我已經(jīng)看破了。”
他的聲音穿透霧氣，清晰地傳入廣場上每一個人耳中。
那聲音中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也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殺陣開啟的時候，阻礙了你的神識，所以你需要等待目標進入殺陣被你看到才能殺人。”
“后來殺陣關(guān)閉，你大開殺戒，卻唯獨沒有殺我，是因為我這張面具讓你看不到我的臉！”
他指了指自已的臉，那面具造型古樸，紋路詭異，將他的面容遮擋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隱藏在深邃的陰影之中。
“所以，你殺得了我所有手下，卻動不了我一根汗毛。”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