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老者是真，自已是真，這天宮是真！
但鴻鈞，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出現在這里。
他所到來的，不過是一縷心念罷了！
強！
的確很強！
僅憑一縷心念，便可幻化一切，甚至真實到這種地步，險些讓他信以為真。
不得不說。
這鴻鈞，真的強大到可怕。
“笱絕，你的路……怕是成真了……”
“不過，我不是信你，而是信他！”
“嗡！”
就在天宮之中鴻鈞身影消散的剎那。
遠離天宮億萬里之遙的一片世外之地，一處神秘虛空裂開，從其中嘆出一道聲音。
這聲音的主人，正是真正的鴻鈞。
“鴻鈞，想不到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剛才，即便是我，都沒有第一時間看出你的手段……你已經在這路上，走出了第二步……”
麻衣老者開口。
他的身影，雖然立身在這天宮之中，但聲音卻落在了鴻鈞的腦海之中。
“所謂第幾步，不過是多走了一些彎路罷了。”
那道聲音從億萬里外的虛空傳來，帶著幾分自嘲，卻更多的是釋然。
“鴻鈞，你不必自謙。”
“能以一縷心念，瞞過我……這世間除了你，再無第二人。”
“這一步，你走得比我遠。”
麻衣老者緩緩開口。
“遠？”
虛空中，那道聲音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卻并無多少喜色。
“不過是些花哨手段罷了。”
“我的路，終究是窄了。”
“逍遙二字，看似海闊天空，實則作繭縛縛。”
“我困在自已編織的完美世界里太久了，久到忘了外面是什么模樣，久到連真實都快要分不清了。”
“若非今日這一手，恐怕我還要在那虛幻的逍遙中，繼續沉淪萬古。”
鴻鈞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倒是你……”
“你選擇了更瘋狂的事，選擇了將一切希望寄托在這個不簡單的年輕人身上。”
“這條路，比我更難，也更險。”
“若成了，你便是超脫了生死，超脫了輪回，真正走到了我們所有人前面。”
“那一句話說的太好了！”
“長生……并不是永生……”
“即便是我們，歲月更迭，縱然可以長生無盡，但盡便是意味著有盡頭……”
鴻鈞的聲音，帶著幾分蕭瑟。
哪怕，他已經到了如此高度，可這世間卻無他追求之事。
世間的很多欲望，對他而言，都變得麻木了。
同樣，強大到了他這種境界。
任何事情，也都變得無趣了。
權勢身份，不僅對于他而言沒有意義。
對于麻衣老者，乃至帝君，也只是一道身份罷了。
他們自身，并不會去過問身下的勢力，帝君如此，麻衣老者這里也是如此。
他在孟塵之前，雖是這天宮之主，但卻從未過問太多天宮的事情，一切都交由給副宮主去處理。
讓位給孟塵，也并非是要孟塵為天宮做什么，只是天宮的傳承，必須要由天宮真正的宮主才可繼承。
麻衣老者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開口，望向那虛空深處，仿佛能透過無盡距離，看到那道青衫身影。
“鴻鈞，要不要與我同走這一條路？”
“此路雖險，卻可能是這片天地唯一的生機。”
此話落下。
虛空之中，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哈哈！”
“想不到你會邀請我！”
“在這逍遙界中待了太久，我真的累了。”
“那些完美的山水，那些虛假的故人，我看夠了，也演夠了。”
“我想去看看，那些我不曾見過的東西。”
“哪怕是殘缺，哪怕是痛苦，哪怕是死亡……”
“只要是真實的，便好。”
“我還是那句話，相信他！”
鴻鈞的聲音響起，似是下定了決心。
如果孟塵沒有將他看破，他或許還不會考慮……
眼下，自然是心動了。
“我來了！”
話音落下，鴻鈞的身影自那虛無之中走出，隨即化作一道驚世仙光，瞬間跨越空間，直接降臨在了天宮深處。
這一次，他不再是心念而來，而是真身親臨。
“孟塵道友！”
鴻鈞身影降臨的瞬間，直接對孟塵道出了這一稱呼。
他自然也能看出，孟塵不屬于這一片世界，尤其是在他的逍遙界之中，自已還看到了孟塵由心念而顯化而出的大虞皇朝。
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很顯然，孟塵來自那里！
這是他在那里的身份。
“鴻鈞道友！”
被稱呼這一聲，孟塵并不奇怪，眼下看到鴻鈞的真身，孟塵也不由多看了對方兩眼。
顯然，從那逍遙界以及對方顯露出的手段來看，他的路應該要走的更遠一些。
說是這一片世界的第一人！
也不為過了！
如此人物，稱呼自已一聲道友，孟塵自然不會托大。
對于對方的請求，孟塵并沒有在意。
即便沒有鴻鈞。
沒有麻衣老者，他一個人，也要離開這片天地的！
“不知孟道友，可否帶上我這把老骨頭，一起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若能助你一臂之力，自然最好。”
“若不能……就當是個隨行的閑人，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鴻鈞認真的看著孟塵，沉聲開口。
他這番話，說得云淡風輕。
但其中的分量，對于這片天地間的眾多勢力而言，絕對是無比夠分量！
畢竟，他身為此界第一人，主動請求跟隨一個后輩，去做一個閑人。
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當然。
鴻鈞會如此開口。
主要是，他沒有什么可以給孟塵的了。
麻衣老者與孟塵作為交換，將整個天宮的傳承都獻出了，而他這里沒有天宮這般勢力，自然沒有什么可以給孟塵的。
“當然可以。”
“不過這一條路的盡頭，并非是如你所愿。”
孟塵點點頭，他看著麻衣老者以及鴻鈞的身影，有些話他覺得還是要說在前頭。
不為別的。
只為他們對自已相助，作為這一片天地之中的最強者，他們沒有將自已視為大敵，反而愿意相助自已與跟隨。
這對孟塵來說，是一股不小的感染力。
他在兩人的身上，看到了對天外真實的渴望。
這種處境，與他置身在此界，又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自已知道這一世的答案，而他們卻不知道。
孟塵擔心真到了那一刻，他們會徹底消散。
所以，有些話語。
還是先說明白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