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
“夢兒,你可莫要污蔑我啊!”
尹少德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玩味。
他攤開雙手,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本少主向來行事,光明磊落,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公平二字。”
“這鬼瞳道友既已效忠我尹家,成為我尹家的客卿長老,那便是自家人。”
“自家人修煉自家的秘法,得到這禁術修煉,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何來無恥一說?”
說到此處,尹少德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圍觀的修士,聲音提高了幾分。
“諸位道友評評理!”
“我尹家為了招攬強者,不惜拿出珍藏的禁術給其修煉。”
“這等誠意?”
“這等手筆,放眼整個聯盟真界,又有幾家能做到?”
“這是正常的交易,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
“怎么到了夢小姐口中,反倒成了算計?”
這番話一出,周圍原本還有些憤慨的圍觀修士們,神色紛紛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人眼中的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與釋然。
他們這里,對于尹家與夢家,都并不支持,無非是剛才看到鬼瞳神眼出手施展尹家禁術,趁機又擊退了一位真仙,有些震驚與接受不了罷了。
眼下,聽到尹少德這番話。
他們忽然覺得,如果聯盟真界之中的家族與勢力,都能如尹家這般?
那么,豈不是以后,那些聯盟真界中的家族與勢力……手中所掌握的禁術與秘法,都可以才換出來了???
“我說呢,這鬼瞳神眼乃是出了名的孤傲,向來獨來獨往,誰的面子都不給。”
“沒想到竟然是尹家拿出了古金禁術這種級別的籌碼!”
“難怪……難怪鬼瞳神眼愿意加入尹家。”
“這么看來,尹少主說得沒錯,這確實是正常的招攬手段,算不得無恥。”
“呵呵,兵不厭詐,既然夢家請不到這樣的高手,也拿不出這樣的秘法,輸了也只能認栽。”
議論聲此起彼伏,風向瞬間逆轉。
在這些人眼中,實力為尊,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尹家能用秘法換來強者的效忠,那是尹家的本事。
夢家輸不起,那是夢家的問題。
聽著這些冷冰冰的議論,竟然沒有人站在自已這一方。
夢星云有些無助。
她知道,想要從這一點進行反駁,已經沒有效果了。
絕望。
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她。
她明白,尹少德這一手不僅狠辣,更是誅心。
他不僅要在武力上擊敗夢家,更要在輿論上徹底孤立夢家。
讓夢家有苦難言,讓所有人都覺得夢家的失敗是理所當然。
雖說,眼下只是她失敗了。
但她代表的卻是夢家……
不過,即便心中絕望,夢星云依舊強迫自已保持著最后的冷靜。
她沒有再去理會尹少德的狡辯,而是快步轉身,來到了天行長老的身旁。
“天行前輩!”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眼眶微紅。
這天行長老,并非是夢家普通的客卿那么簡單。
他是父親當年的生死之交,是看著自已長大的長輩。
如果不是擔憂自已此次深空之行危險重重,他絕對不會跟著一起出來。
可以說,天行長老是為了保護她,才選擇放棄了安逸。
眼下,馬上就要進入真界,回到夢家了。
結果,卻在真界之外,遭遇了這種卑鄙的偷襲,受了如此重的傷。
看著天行長老胸前,那片被掌風轟擊得焦黑的衣袍,以及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夢星云心中充滿了自責與愧疚。
“若不是為了護我……”
“若不是為了夢家……”
“前輩您又怎會落入這等圈套算計……”
夢星云咬著牙,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她知道,此刻她不能亂,她是夢家的大小姐,是眼下所有人的主心骨。
如果她真的亂了,那就正中了尹少德的算計。
“咳咳……”
天行長老劇烈咳嗽了幾聲,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滿臉擔憂的夢星云,蒼老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寬慰的笑容。
“大小姐……沒事。”
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已傷勢無礙。
雖然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有些虛弱,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燃燒著一股不屈的火焰。
“這點小傷,還奈何不了老朽。”
“剛才……是我大意了,未曾想到對方竟修煉有尹家禁術。”
“若是一對一正面交鋒,那鬼瞳神眼絕非老夫對手!”
說到這里,天行長老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他猛地站起身來,盡管身形有些搖晃,但那股屬于真仙的威壓,再次艱難地凝聚起來。
“只是些許風霜而已!”
“老夫尚有一戰之力!”
“剛才那一擊,是我落了下風而已,但這不算敗!”
天行抬眸,直直盯著尹少德。
以及,那出手與他一戰的鬼瞳神眼。
話落。
他不顧夢星云的阻攔,再次一步踏出,擋在了戰舟的最前方。
銀袍雖破,但脊梁未彎!
“骨頭真硬啊!”
看到天行長老落敗后竟然還能站起來,還要繼續挑戰,尹少德的眉頭微微一蹙。
“天行,你未免太不把規矩放在眼里了吧?”
“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了就是輸了。”
“剛才鬼瞳道友已經手下留情,若非看在大家都是聯盟同道的份上,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里說話?”
“如今你既已落敗,便沒有資格再出手!”
“按照約定,夢家若無其他人出現一戰,便算是徹底敗了!”
“你若不認,可別怪本少主不講情面,直接帶人請夢小姐回府了!”
尹少德這里,原本還想讓手下的人再次出手,不過轉念一想,覺得根本沒有這種必要。
他不想浪費時間,更不想給夢星云這里多余的機會。
畢竟,萬一這老家伙拼死爆發,再傷到鬼瞳神眼,或者拖延了時間引來其他變數,那就麻煩了。
聽到這話,天行長老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怕了?”
“尹少德,你堂堂尹家少主,怎么如此膽小如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