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
林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的反應極快，身形一閃，在小柚子倒地的前一秒，穩穩地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滾燙。
就像是抱著一個剛出爐的火爐。
小柚子的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劇烈顫抖。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氣，喉嚨里都發出那種讓人揪心的“嘶嘶”聲。
更可怕的是。
那個懸浮在她身后的金色方舟，并沒有因為她的昏迷而落下。
反而像是生了根一樣，通過一根看不見的能量線，連接著小柚子的后背。
方舟上那五萬多個名字，每一個都在閃爍。
每一次閃爍，小柚子的身體就會抽搐一下。
就像是這五萬多個靈魂的重量，全部壓在了她那稚嫩的靈魂上。
“圣手！圣手！！！”
林鋒抱著女兒，瘋了一樣沖向全地形車。
“在！我在！”
圣手提著急救箱，連滾帶爬地沖過來。
他一把撕開小柚子的領口，把聽診器貼上去。
只聽了一下，圣手的臉色就全白了。
白得像紙。
“心率180！還在升！”
“體溫42度！這是中樞性高熱！”
“瞳孔……瞳孔對光反射遲鈍！”
“隊長！這不對勁！這不是病！”
圣手的手都在抖，他拿著退燒針，卻根本不敢扎下去。
“她的身體機能是完好的，沒有炎癥，沒有病毒。”
“但是生命力在流失！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抽干了一樣！”
林鋒猛地回頭。
死死地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方舟。
是它。
是這個東西。
“系統！給我滾出來！”
林鋒在腦海里怒吼，聲音里帶著滔天的殺意。
“你不是說只是收集嗎？！”
“你不是說不會傷害她嗎？！”
“為什么會這樣？！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警告！警告！】
冰冷的機械音在林鋒腦海里炸響，但這一次，連系統似乎都帶上了一絲焦急。
【宿主請冷靜！】
【當前狀況：英魂方舟嚴重超載！】
【容器雖然升級，但宿主林柚年僅三歲，靈魂強度不足以駕馭五萬英魂的因果之力！】
【每一個英魂，都是一份沉重的歷史因果。】
【五萬份因果疊加，正在壓垮宿主的精神識海！】
“少廢話！”
林鋒打斷了系統的解釋。
“我要解決辦法！”
“立刻！馬上！”
“如果要扔掉這些英魂才能救她……老子現在就把這破船砸了！”
林鋒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戰術匕首。
雖然他知道物理攻擊可能無效，但他已經快瘋了。
那是他的女兒啊！
為了救這幫死人，要把活人搭進去嗎？！
他不答應！
【不可摧毀！一旦摧毀，五萬英魂將魂飛魄散，宿主也將遭受精神反噬變成植物人！】
系統連忙給出了方案。
【唯一解法：因果平衡！】
【生死相依，陰陽互補。】
【宿主背負了太多的“死”，必須要用“生”來平衡。】
【請宿主立刻救援活人！】
【每救下一個必死之人，就能產生一份“生之愿力”，用來抵消一份“死之因果”。】
【只有將這南京城里的活人帶出去，帶出這片死地，才能減輕方舟的重量！】
【否則，宿主將在三小時內，因靈魂力耗盡而亡！】
三小時。
林鋒看著懷里高燒不退的女兒。
看著她那張痛苦的小臉。
他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鍋里炸。
救活人……
平衡因果……
林鋒猛地抬起頭。
看向北方。
那是下關碼頭的方向。
也是這南京城里，最后的一條生路。
那里，匯聚了數萬名還沒有逃出去的難民和潰兵。
如果不去救，他們都會死。
都會變成那方舟上的名字。
“鐵錘！火藥！鷹眼！”
林鋒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但那種冷靜，比瘋狂更讓人害怕。
那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到！”
三個特遣隊員齊聲應道。
他們看著隊長懷里的小柚子，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任務變更。”
林鋒把小柚子小心翼翼地放進車里的醫療艙。
那個金色方舟，也跟著飄進了車里，懸浮在醫療艙上方。
“目標：下關碼頭。”
“任務：撤離。”
“把這城里能帶走的活人，全都帶走！”
“哪怕是用牙咬，用手爬，也要把他們弄過江！”
“只有他們活了，柚子才能活！”
“聽明白了嗎？！”
“明白！！！”
轟——！！！
全地形車的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車輪卷起地上的血泥。
向著北方的下關碼頭，狂飆而去。
車里。
林鋒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醫療艙里的女兒。
“柚子，堅持住。”
“爸爸以前背得動你。”
“現在……爸爸也能背得動。”
“不就是五萬人嗎？”
“不就是三十萬人嗎？”
“只要能救你。”
“爸爸把這天捅個窟窿，也要把他們都帶出去！”
此時。
南京城內，已經是火光沖天。
日軍的主力部隊已經完全進城。
屠殺，正在每一個角落上演。
而特遣隊的車，就像是一把尖刀。
在滿城的火光和慘叫聲中。
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擋路者，死！”
噠噠噠噠噠！
車頂的加特林機槍，在鐵錘的手里瘋狂噴吐火舌。
任何敢出現在街道上的日軍小隊，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他們沒有時間糾纏。
沒有時間去管零星的戰斗。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下關！
那里，是生死的分界線。
也是小柚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
半小時后。
車隊沖出了市區。
前方，就是滾滾長江。
也就是下關碼頭。
但是。
當車燈照亮前方的那一刻。
林鋒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涼了。
徹底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