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結束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日軍的這次反撲，就像是個笑話。
下關碼頭，終于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遠處燃燒的坦克殘骸，還在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最后一艘氣墊登陸艇，載著最后一批難民，緩緩駛離了江灘。
此時的江灘。
空蕩蕩的。
只剩下滿地的爛泥，還有那一排排深深的腳印。
那是幾萬人逃出生天的印記。
“呼叫龍盾。”
“呼叫龍盾。”
林鋒的耳麥里，傳來了趙國邦局長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我是趙國邦。”
“林鋒，任務完成了。”
“所有難民已登船。”
“小柚子的生命體征已經平穩。”
“巨艦能量即將耗盡，必須立刻返航。”
“馬上帶著你的隊員登船。”
“這是命令。”
林鋒站在江邊。
江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身上的外骨骼裝甲上，布滿了硝煙和泥土。
他聽著耳麥里的命令。
沒有動。
他轉過身。
看向身后那座城市。
南京。
此時的南京城，依舊籠罩在漫天的火光和濃煙之中。
雖然救走了幾萬人。
但城里，還有更多的人沒能逃出來。
還有更多的冤魂在哭泣。
而在全息地圖上。
那個代表日軍司令部的黑色光點。
依然在閃爍。
那是原國民政府大樓。
那是現在的日軍大本營。
那里，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那個下令屠城的魔頭——朝香宮鳩彥。
此刻正端著紅酒杯，踩著中國人的尸骨，慶祝他的“偉大勝利”。
林鋒的拳頭，慢慢捏緊。
指節發白。
“局長。”
林鋒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不走。”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么？”
趙國邦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通道就要關閉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
林鋒抬起頭。
看著那被火光染紅的夜空。
“局長。”
“人是救走了。”
“但仇，還沒報完。”
“那兩個百人斬的小嘍啰，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魔頭，還在里面喝酒吃肉。”
“如果我現在走了。”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這五萬英魂，也咽不下去。”
“我要去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大禮。”
趙國邦沉默了。
良久。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長嘆。
“你小子……”
“總是這么不讓人省心。”
“有多少把握？”
林鋒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卻又無比自信。
“百分之百。”
“因為我是中國軍人。”
“好。”
趙國邦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
“那就去干！”
“出了事，國家給你兜著！”
“船會在下游等你三個小時。”
“活著回來！”
“是！”
林鋒掛斷通訊。
他轉過身。
看著身后的隊員們。
鐵錘、火藥、鷹眼、圣手。
四個人，一字排開。
站在爛泥里。
沒人說話。
但每個人都在整理裝備。
換彈夾，檢查匕首，調試夜視儀。
動作整齊劃一。
“都不走？”
林鋒問了一句廢話。
“走個屁。”
鐵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隊長你不走，俺們能去哪？”
“再說了，剛才打坦克打得不過癮。”
“俺想去鬼子的司令部逛逛。”
“聽說那里的清酒不錯，想嘗嘗。”
鷹眼擦了擦狙擊槍的瞄準鏡。
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同去。”
火藥則是從背包里掏出了幾塊C4炸藥。
在手里掂了掂。
“剛才看見鬼子的軍火庫了。”
“位置不錯。”
“我想給他們放個大煙花。”
“慶祝一下咱們的勝利。”
林鋒看著這群生死兄弟。
眼眶有些發熱。
“好。”
“那就一起去。”
“去把那龍潭虎穴……攪個天翻地覆！”
就在這時。
林鋒的手腕震動了一下。
是巨艦上傳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林鋒猶豫了一下。
接通了。
全息屏幕彈開。
畫面里。
出現了小柚子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小臉。
她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
懷里抱著一個大大的蘋果。
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爸爸……”
小柚子看著屏幕里滿臉泥污的林鋒。
小嘴一扁，眼淚就要掉下來。
“爸爸你在哪呀？”
“船都要開了……”
“你為什么還不上來？”
“柚子想你了……”
“柚子怕……”
看著女兒那委屈的小模樣。
林鋒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疼。
但他不能說實話。
不能告訴女兒，爸爸又要去拼命了。
又要去那個地獄里殺人了。
林鋒深吸一口氣。
擠出一個最溫柔的笑容。
“柚子乖。”
“不哭。”
“爸爸在給柚子找禮物呢。”
“禮物？”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眨巴著大眼睛。
“什么禮物呀？”
“是一個……很大的煙花。”
林鋒柔聲說道。
“爸爸要去給那些壞叔叔送個禮物。”
“告訴他們，以后不許再欺負小朋友了。”
“等送完禮物，爸爸就回來。”
“很快的。”
“真的嗎？”
小柚子半信半疑。
“真的。”
林鋒伸出手指，隔著屏幕，在女兒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爸爸什么時候騙過你？”
“乖乖聽護士姐姐的話。”
“吃完這個蘋果。”
“爸爸就回來了。”
小柚子想了想。
點了點頭。
“那好吧。”
“那爸爸要快點哦。”
“蘋果很大的。”
“柚子吃得很快的。”
“好。”
林鋒關掉了視頻。
屏幕熄滅的那一刻。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滔天的殺氣。
他轉過身。
看向那座在黑暗中燃燒的城市。
“出發。”
“目標：總統府。”
“任務：斬首。”
“這一次。”
“一個不留！”
五個身影。
開啟了光學迷彩。
像是五道幽靈。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向著那最危險、最黑暗的地方。
逆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