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留下來一起玩,進入游樂園后,厲銜青大部分時間都跟在隊末,不時接電話,交代事情。
兩個男生走在最前方,女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中間。
吳沛沛挽著簪書,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厲銜青,看震撼了,又要壓低音量,悄悄摸摸地湊在簪書耳邊打聽消息。
“對了小簪,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
簪書回答得不假思索。
吳沛沛卻擺明不信。
“怎么可能沒有,他長得這么帥,就算不說那嚇死人的身家背景,只靠臉,女朋友也能一車接一車好吧。”
“……他很忙的。”簪書說。
讀書跳了兩次級,二十一歲的厲銜青,目前在讀博。學業本來就有夠忙了,他還要兼顧深域集團的經營。
深域是厲延白菏音夫婦創立,當年他們在賽魯出事后,厲銜青不過也才十幾歲,年紀尚輕。這么多年,集團的事務都由白家那邊代管。
如今厲銜青既已長大成人,白家的長輩逐步把集團的管理實權移交回他的手上。
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厲銜青每天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簪書有時候都不太好意思打擾他。
反而是他三天兩頭給她打電話,發信息,問她在蘇城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用功念書,天冷了有沒有多穿一件衣服,有沒有遇到什么開心的不開心的事……諸如此類。
他的時間,似乎一直被關于她的雞毛蒜皮小事侵占。
“拜托了小簪,就算再忙,也不可能沒有時間談戀愛的好吧。”
吳沛沛和簪書同年,中意的男生是不少,小手卻一次也沒摸過,全憑看小說和看劇積累的戀愛經驗,讓自已活成了資深情感大師的模樣。
她神秘兮兮地靠在簪書耳邊:“你天天看你可能感受不到你哥哥這張臉的權威性,長得那是一個爽啊,絕對招桃花,他都二十幾了,怎么可能沒談過女朋友,留著貞潔作彩禮啊?”
“……”
簪書無奈地看了吳沛沛一眼,臉頰微微泛紅,語氣卻很篤定:“反正他沒有。”
“他絕對有,沒告訴你而已。”
“他就是沒有。”
簪書也說不清自已的依據從何而來。
吳沛沛和她爭出了一絲絲火氣,誰也不服誰,恰巧這時厲銜青剛好把手機從耳畔放下,吳沛沛心念一動,回頭看著他。
拉著簪書站在原地不走,等厲銜青跟過來了,吳沛沛想也不想就問:“厲哥哥,請問你有女朋友嗎?”
厲銜青長腿微頓。
先看了眼簪書,才答:“沒有。怎么了?”
原來真的沒有啊。
吳沛沛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精神:“那哥哥,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厲銜青一默,沒耗費太多時間思考。
“這個,倒是有的。”
簪書霍地抬眸,清凌凌的眼睛立刻就看向了他。眸底有驚訝,有不解,似乎還藏了一絲驟然涌起的失落。
怔怔地盯著他看了幾秒,很快,復又低下頭去。
吳沛沛更興奮了:“哇塞,哥哥,你喜歡的姐姐一定特別優秀特別漂亮吧,我都不敢想那會是多么完美的一位小仙女……”
厲銜青笑了聲,不語。
是小仙女。
但卻不是姐姐。
吳正昌的孫女也喊他哥哥,按輩分來說是對的,可怎么就沒有程書書喊他的那種味道。
輕輕的,軟軟的,潛意識帶著連她自已都未曾發覺的撒嬌,她一喊他,他就感覺心臟仿佛被電到了似的,酥酥麻麻,為她摘星星摘月亮都愿意。
也許,自已親手養大的就是不同。
悶悶的后腦勺也格外可愛。
厲銜青臉上即便帶笑,也不會是讓人覺得平易近人的那一掛。他開口搭理她,吳沛沛已經很受寵若驚了。
深知從他的嘴里套不出別的了,吳沛沛不再糾結,手肘拐了拐簪書,曖昧地擠眉弄眼。
“小簪,你要有嫂子了哦,等你知道了你的嫂子是誰,請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我和你一起紅紅火火嗑CP!”
“……”
簪書第二次抬頭看向厲銜青,目光短暫交匯又錯開。
他似乎心情很好,對她勾了勾唇,這時手機有新的來電進入,他接起電話。
簪書的目光回到吳沛沛臉上。
后者一臉期待,心大得很。
簪書也說不準自已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有點生氣了。
“……嗑什么CP啊,沛沛,什么都嗑,小心嗑掉你的烤瓷大門牙!”
“??!!小簪??”
*
后面幾個項目都玩得心不在焉,直到吳沛沛把簪書拉到鬼屋門口。
幽怨詭異的音樂非常具有穿透力,簪書冷不丁一個抬眼,看到爬滿蛛絲的破舊牌匾上,四個碩大的書法字:
【鬼府娶親】
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精氣神瞬間回來了。
“……大過年的,玩這么刺激真的好嗎?”
吳沛沛聽不到她顫抖的低喃,已經手舞足蹈地拉她去排隊。
她被擠在自已的同學和一堆游客中間,下意識回頭張望。
厲銜青沒跟過來。
她們在玩上一個項目的時候,他在旁邊等,好巧不巧,被剛好經過的樂園總經理認了出來,于是被盛情邀請去辦公室坐著喝茶了。
他本來就對這些游樂設施不感興趣。
沒找到想找的人,簪書心底哆嗦得更加厲害,目光搜尋間,無意對上了謝念之的視線。
還沒進場,她就緊張得眼尾都紅了。謝念之愣了下,說:“同桌,如果你害怕的話,我不進去了,陪你一起在外面等大家?”
“不用。”
簪書不假思索搖頭。
比起進鬼屋,她更不想單獨和謝念之待在外面。
厲銜青若是知道了,又得兇兇地訓她。
他們幾人都提前買了貴賓手環,走的綠色通道,排隊很快,轉眼間隊伍就到了“冥府”門口。
簪書緊緊捏住吳沛沛的手。
一入門,光線頃刻暗了下來。
正前方的陳設臺,擺放著紅燭。燭光搖曳,照亮了一旁端坐在椅子上,穿著紅嫁衣的鬼新娘,化著白慘慘流著血淚的妝容——
簪書只看一眼就慌張地閉上了眼睛。
她打算不看。只靠吳沛沛牽著,走完全程也是可以的。
“我去!好逼真啊!”
吳沛沛是個膽大的,一點兒也不怕。沿著狹窄的通道走,不斷躥出來的扮鬼NPC非但沒有把她嚇倒,她還要沖上去調戲英俊男鬼。
不記得哪個環節,吳沛沛掙了出去。
簪書頓時沒人可以牽了。
她不得已睜開雙眼,視野里,是昏暗的環境和血紅的燈光。
發現她落單,三只紙人扮相的“小鬼”朝她圍了過來。
“啊——!”
她失聲尖叫。
忽然后面有人扶住她的肩膀,她不知道是誰,但是緊接著就聽到了謝念之的聲音。
“同桌,牽我的手,我帶你出去。”
簪書有些猶豫。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拿著拂塵的吊死鬼又陰笑著朝她飛了過來。
“啊——!不要靠近我!”
她尖叫著捂住眼睛。
“同桌……”
謝念之還要再催她,話沒說完,簪書突然聽見他發出了一聲吃痛的悶哼。
“我靠!誰踢我!”
鬼屋里面有規定,所有NPC都只能保持一定距離做動作,嚴禁和游客發生身體接觸。
按理說,不會有人踢謝念之。
但謝念之挨的那一下是扎扎實實的,對方力道很大,他被踹得止不住,往前踉蹌幾步。
另一條隊伍的游客尖叫著涌過來,他很快便和簪書沖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