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夜,黑如濃墨,春寒料峭。
新街口一帶的店鋪全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爾幾只出來覓食的老鼠發出吱吱響聲,而此時卻有幾道身影摸到了醫館外。
“嘩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響亮。
醫館內的保衛都住在后院,他們全都是退伍軍人,警覺敏感,反應速度也相當快。
三個人無聲翻身下床,全都抄起床邊備著的結實木棍,完全不需要指揮,迅速分開包抄向聲響處。
其中一個穿過醫館內連接后院的門,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貼近被破開的窗戶,見有三四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提著桶往門板和窗戶上傾倒什么,而這潑灑出來的東西味道刺鼻,鼻子一嗅就知是煤油。
見其中一個黑影已經掏出了火柴,立即大喝:“你們做什么?”
他突然大喝一聲,嚇得這四個做賊心虛的人慌得一抖,手中的桶和火柴全掉落在了地上。
“點火,點火啊。”
帶頭的驚慌大叫,也隨手拿出打火機,劃開火苗就往煤油堆里扔。
“抓住他們。”屋內的保衛一聲令下。
從醫館繞過來包抄的兩個保衛此時已圍過來了,四個混混見到他們的身影,嚇得慌不擇路的一路狂奔。
他們跑得快,從部隊出來的保衛跑得更快,小劉也不知在哪里順手拿了個舊瓷瓶,直接朝著那逃跑身影的后方猛地擲去。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
瓷瓶精準砸在了一個混混的后腦勺上,瓶子碎裂,混混踉蹌幾步撲倒在地,抱著腦袋一陣哀嚎大叫。
他們及時發現了,火終究是沒燒起來,只是門板和窗欞上潑灑的煤油需處理。
將這混混抓住后,小劉第一時間給邱赫禮打了電話,“邱醫生,醫館這邊出事了,有人潑油想縱火。”
“有沒有人受傷?”邱赫禮忙問。
“沒人受傷,他們剛砸開玻璃,我們就發現了,火沒燒起來,四個混混,我們抓住了兩個,還有兩個跑了。”
“你們沒事就好。”
電話那頭的邱赫禮松了口氣,忙安排:“小劉,報警,請公安來審訊抓人,揪出背后指使者。”
“好。”小劉應著。
“我馬上過來!”
邱赫禮掛了電話,沒有驚動家中長輩,只敲開阿炳的門,喊他一同去醫館了。
他們和公安幾乎是同時趕到的,公安到這里就了解情況,迅速勘察現場,并將兩個混混銬了起來。
那個被瓷瓶砸破后腦勺的混混此時已止住血了,正在哎喲哎喲的叫疼,他們都是拿錢辦事的,完全不需要施壓,迅速像抖豆子似的交代了。
“邱醫生,是有人花錢雇他們干的。”
公安同志告知,“他們不認識這人,對方提供了煤油,還給了他們三十塊錢。另外交代這人穿得挺普通的,灰撲撲的夾克,戴著帽子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見面時是天黑時分,看不清對方的臉,聽聲音大概三四十歲,就是本地口音,沒啥特別的。”
醫館這邊沒有與人交惡起沖突,邱赫禮也提供不出任何懷疑對象,只得請公安將兩個混混帶回去處罰,他們平時里再謹慎小心些。
等公安將人帶走后,小劉他們快速收拾了殘局,阿炳猜測:“禮叔,會不會是嫉妒我們生意的同行?”
“也有可能。”
邱赫禮剛也想過這個的,但沒有證據,叮囑小劉等人:“醫館里每天進出的人多,你們平時多費心留意下,遇到行為鬼祟的,立即盯著并告訴我。”
“好。”
晚上被縱火的事,他也沒有瞞著家中長輩,吃早飯時都告訴了他們,也叮囑他們平時外出盡量別落單。
邱赫禮沒將這事告訴女兒,她懷著身孕,不讓她操心家里的事,邱意濃是當天傍晚下班回家才聽余慧說起這事。
“醫館被潑油縱火?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半夜的事。”
余慧正在門口收衣服,“我們也是下午才聽鐵子說的,他是中午回家吃飯聽鎖兒說的。”
陸營長媳婦蹲在門口擇菜,接了句:“意濃,你不用擔心,醫館大門口被潑了油,但沒燒起來,還沒動作就被發現了。”
“對,火沒燒起來,玻璃窗剛被砸破,住在店里的保衛就發現了,他們抓了兩個混混,人都送到公安局去了。這兩混混交代是有人花錢雇傭指使的,只是這個背后指使的人還沒查出來。”
邱意濃知道爸爸不告訴她,定是怕她擔心,轉身朝電話室走,“我去打電話問問。”
她打電話到家,接電話的是邱惟玉,“濃濃啊,怎么這個點打電話來了?”
“姑奶奶,我剛才聽說醫館昨晚被人縱火了,打電話來問問。”
“是有人來搗亂,不過沒事。”
“小劉他們及時發現了,火根本沒點著,就是潑了點油,臟了門窗,有幾塊玻璃被砸碎了,一點點小損失。”
“昨晚是赫禮起來處理的,他都沒喊醒我們,我們也是今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才知曉,今天白天照常看診營業,調查的事交給公安局了。”
邱意濃只是問問情況,見大家都挺好的,多關心了句:“姑奶奶,最近外邊治安很亂,你們要多注意安全,讓奶奶出門買菜都不要單獨去。”
“知道的,赫禮都安排好了,我們每個人身邊都配了助理保護。”
邱惟玉不讓侄孫女操心,又問她:“意濃,元掣之前只說去學習半個月,這都一個半月了,怎么還沒回來?”
“他們學習完就被調去協助治安管理了,南邊羊城亂得很,當地公安局都壓不住了,好幾個軍區調了官兵去協助,副團長都帶人去了。”
“這樣啊,最近是亂得很,是該壓壓這風氣了。”
她們在電話里說了幾分鐘,掛了電話后,邱意濃就回家做晚飯了。
現在男人不在家,她懷著孕在身,平時只中午在食堂吃飯,早晚飯在家里做,葷素搭配著補充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