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莫觀不知道。
但他已經特意變出來一支魔杖,一支新時代滄海院更新改良后的魔杖,與他們五人一同抬起,默念咒語,注視著大陣塑起,逐漸半包裹住了十三城。
他聽見旁邊傳來羅琦大功告成的歡呼聲。
這位羅琦很是自來熟,施法完成后,歡呼雀躍地跑過來,因為個子矮,還特意跳起來,屈起胳膊肘給了他一下子:“可以啊沈肆你小子,魔力比以往磅礴有力好多,什么時候偷偷進步的?我手癢癢了,快現場和我比一場!”
莫觀側眸,讀了一下心,明白了以往沈肆經常拿錢去做她的沙包,低眸想了一下,回答道:“現在哪有力氣,這剛布完陣呢。”
“哈哈!那你還是不如我!我就有力氣!”羅琦爽了,雀躍地走了。
莫觀不明白自已為什么要假裝沈肆去回答她。
蘇酌云冒了點虛汗,很禮貌地和每個合作的師兄弟姐妹都道了辛苦,走到莫觀面前時,他溫和笑著直接說:“沈師弟,今日辛苦你了,我對你有所改觀,原來你也不是完全唯錢是從的那種小人。”
唯錢是從的小人?這個沈肆也是個奇才。
莫觀無語地扯了扯嘴角:“你也辛苦。”
蘇酌云剛走,莫觀一回眸,一個打扮的仿佛要脫離塵俗的家伙,收手于袖中,揣著手手跟他說話:“喲,沈師弟。”
“......”這又是什么奇葩,莫觀默默看他。
尋舟渡在打量他:“我怎么看你感覺還是有點兒奇怪吶,沈師弟,我看其他改了貌的人都不記得自已是誰,你怎么有記憶?”
“......原本也是不記得的,”莫觀脫口而出,“尉遲權和黎問音使了點法子,讓我想起來了,逼我來的。”
尋舟渡嘀咕:“哦,是那兩貨啊,那不奇怪了......”成天壓榨人,更討厭黑曜院了。
莫觀看他,這人和那兩人竟然還有點仇怨。
給那兩個硬把他推出來的便宜哥姐添點堵也不錯,莫觀狡黠地笑了一下。
南宮執檢查了一遍陣法無異,也準備往回走,本是冷漠無言地路過,余光瞥見了莫觀,停住了。
莫觀還是能讀心。
他聽見這個家伙在想:
「不是很想搭理這個人,但黎問音說過,不能對合作伙伴擺臭臉,起碼得有友好的認可。」
莫觀:“?”這人怎么這么聽黎問音的話。
南宮執停步,冷漠地看著他:“你,不錯。”
莫觀:“?”
你,人機。
說完,南宮執也走了。
莫觀站在原地,看見他們個個回去繼續去做其他事了。
他還是不明白,自已為什么要配合假裝這個沈肆。
忽然,有一人回眸。
“沈師哥,”令狐沅喊他,“走呀,傻站著不動干嘛,還要回去繼續做小白瓷。”
她心想著趕快一起回去,她得找機會好好問問蘇師哥的事。
“?”莫觀疑惑,“我也一起?”
“不然呢?”令狐沅很奇怪,“你不和我們一起,還要去做什么嗎?”
怎么你也有情況?詳細說說。令狐沅眼睛亮起。
莫觀:“......”這名女學生心里在琢磨什么。
莫觀微微動了一下。
“馬上。”
......繼續,再當一小會沈肆吧。
就一小會兒。
他拖拉著步子,默默地尾隨在隊伍之后,悄然無聲地看著前面這群人互相有說有笑,聚在一起感嘆自已路上的所見所聞。
時不時還會有人扭頭跟他搭話幾句。
那個叫慕楓的,也很自來熟,問他:“你是被黎問音找來的?奇怪,我咋沒看見黎問音呢。”
莫觀不耐煩:“不知道。”
那便宜姐姐把他推出來,自已倒是瀟灑居于幕后看戲了,這對嗎,是不是搶了他的位置。
“你這一路上遇見什么了啊,能不能和我詳細說說?”慕楓搓著手繼續問。
他很興奮,又很賊眉鼠眼地左顧右盼了眼,壓低了聲音,悄悄對他說:“我跟你說,我遇著偉人了!就那位莫觀!”
“......”莫觀歪首凝思了一下,哦,他應該是遇見那個小變態版本的了。
“你怎么什么都對外說?”裴元也過來,首先橫了慕楓一眼,然后也問莫觀,“你就是沈肆?我有聽說過你,你......”
吵吵嚷嚷,嘰嘰喳喳。
少年們聚在一起。
莫觀分出一縷余光,看向角落里看戲的兩人。
那兩人都知道他會讀心。
黎問音笑著揚了揚下巴:「如何?和朋友們一起合作解決困難的感覺,很美妙吧?」
莫觀回答:「完全沒有,都是假的,我只覺得煩。」
「喲,死傲嬌,」黎問音不信,用心聲嘲諷他,「明明假裝沈肆假裝的很開心,我隔老遠都聞到一股舍不得的味兒。」
尉遲權加入了他們的心聲聊天:「除了嘴硬,哪里都軟。」
莫觀:「?你怎么進來了。」申請把尉遲權踢出群聊。
「只有你會讀心?」尉遲權強行加入群聊。
這兩個人,又用著心聲,你一言我一語地蛐蛐起他。
黎問音:「明明很感動,非說沒有。」
尉遲權:「開心的都要掉小眼淚了吧。」
黎問音:「和小孩子玩過家家也玩得很認真嘛,我都聽見羅琦學姐夸他了。」
尉遲權:「還不好意思挨夸。」
「......」莫觀主動退出心聲群聊。
他閉了閉眼,無聲地看向環繞在周圍,這些意氣風發風華正茂的少年們。
莫觀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啊,他太孤單了啊。
他以前沒有過這樣的朋友。
經過長青山一事,莫觀很怕巫祝延再次被自已連累,老師是長生不死,但不代表老師不會痛。
他主動與老師斷交疏遠,將關心自已的老師拒之門外,漸漸沒了聯系,不再往來。
莫觀沒有朋友,也從未有過告訴過他,曾經有三個萍水相逢的同學,跨越千山萬里來找他卻不幸身亡。
莫觀的世界,好像只有蕭語。
恨的人死光了,崇敬的老師不敢再聯系,十三城無辜枉死的民眾救不回來,所有所有無法宣泄的情感,全部不可遏制地向蕭語一人流淌而去。
愛也好,恨也好,扭曲的情愫也好,眷戀依賴也好,畸形陰暗的痛苦......所有的這些,糅雜在一起,混合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沉重情感,傾瀉涌出,獻給蕭語。
但他不敢說他有蕭語。
他總覺得,蕭語......不在意他,或者說時至今日他才后自后覺地意識到,蕭語可能是在意他甚至偏愛他的,這更讓他迷茫了。
......說到底,莫觀真的很愛蕭語。
也真的很恨自已。
各個方面。
——
“你們在做什么?”莫觀走向黎問音和尉遲權。
準備大廳,數百名魔法師加工加點搓瓶子,儼然已成一套完整的訓練有素的流水線,多虧了尉遲權這個萬惡的家伙很會壓榨人。
“努力搓瓶子,”黎問音回答,“珺竹姐化作魔器吸了大半蟲毒,還有一小部分沒吸干凈,都用小白瓷。”
馬上長青山毒要爆發了,也得用小白瓷,要趕在滄海院六個人支起的防御陣法承受不住破碎前,把山毒都吸完。
莫觀忽然說:“可以把小白瓷省著,不用拿去吸收蟲毒了。”
“?”黎問音有點納悶,“蟲毒瘟疫還在折磨人,在這里我又出不了十三城,無法去找那教授要解藥,這里沒人會做解藥,只能用小白瓷吸收病毒啊。”
莫觀雙手插兜,遙看遠方:“這里,還是有一個人知道解藥怎么做的。”
“誰?”黎問音剛問完,忽地微微挑起眉梢,懂了什么,“啊,你的意思是......”
莫觀側眸,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我。”
莫觀怎么可能不記得蟲毒瘟疫的解藥怎么做呢。
只是沒想到,他會主動拿出來。
這場他親自設計的游戲,由他自已打出Hap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