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幾步的距離，趙六的拳頭瞬息而至，然而這聲勢浩大的一拳，卻只打在了空氣之中。
“太慢了。”
不知何時，李勝竟出現在了六人后方。
趙六右腳塌地，龐大的身軀如同蠻牛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
拳如利箭，眨眼間出現在了李勝面前。
在密集的拳影之中，李勝就如一片落葉，隨風而動。
即便趙六拼盡全力，也觸碰不到李勝分耗。
“太慢、太慢、太慢了！”
李勝背負雙手，嘴里不停地挑釁著趙六。
趙六的動作，在李勝看來就像嬰兒揮舞著拳頭，緩慢而無力。
逐漸地，李勝也玩夠了，他首次主動出擊，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的身影竟如虛幻的泡沫般消散無蹤。
“你輸了。”
李生兩指并攏，穩穩懸于趙六的咽喉前方。
一股寒氣直沖趙六頭頂，他這才發覺，兩人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我服了……”
趙六低下頭顱，眼中的不服已然消散，只剩滿眼敬佩。
其余五人心中更加驚駭，在他們眼中，李勝就像與小孩玩鬧一般，壓倒性的強大！
“我等也服了！”
李勝收回手，臉上笑容再度浮現。
“這是我要教你們的第二件事，永遠不要以貌取人！”
“我等受教！”
六人同時抱拳，鄭重一禮。
李勝十分清楚，想要做好這個捕頭，必須先將手底下這六人收服，而能夠震懾到他們的，只能說實力。
不遠處觀戰的薛宜吸了口冷氣，心中不由地想著，換做他的話能碰到李勝嗎？
蔡正眼神陰冷，李勝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預料，這令他心中有些不安。
震懾完六人后，李勝找到薛宜。
“薛兄，不知我是否能夠預支一個月的俸祿？”
薛宜也是想起，這位新人捕頭之前還只是個小乞兒，哪里會有多少錢財。
“預支不大可能，不過我倒是可以先借些銀兩給你。”
眼前李勝有如此實力，薛宜也樂于跟其搞好關系。
“那邊多謝薛兄了。”
李勝也不推辭，實在是口袋空空，吃飯都成了問題，何況還有那么多人等著他的饅頭。
“頭，我們何時去巡邏啊？”
李勝剛出來，趙六便湊到了他的面前。
作為捕頭，每日里都需要在自己負責的區域巡查一遍，整個過程中少不了拿點油水，因此捕快們對此都十分積極。
“現在！”
李勝一身深黑色長袍，腰間挎著一把長刀，那俊朗的外貌使其吸引了無數女性目光。
他負責的地方正好是東區，于是帶著趙六等人來到東市街口，尋找起了小乞兒們。
“小兔崽子，你跑啊！”
一條偏僻的小巷子中，一個光頭漢子帶著上十個潑皮堵在巷子深處。
雷光頭獰笑著，他抓住一個小乞兒的頭發。
小芊那臟兮兮的臉蛋上，布滿淤青。
即便如此，她依舊選擇擋在其余小乞兒前面，渾身纏滿布條的大明一瘸一拐地沖了上去。
兩只手被纏住，那就用牙齒，他宛若瘋魔般咬在雷光頭的胳膊上，無論怎么打，就是不松口。
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只能模糊聽到女孩叫喊著他的名字。
后面的其他小乞兒們見此，一個個鼓起勇氣，用瘦弱的拳頭打向眼前的這群潑皮！
可是飯都吃不飽的他們，怎么會是這群惡霸的對手，戰斗轉瞬間便分出了勝負。
大明也被硬生生擺了下來，一嘴的牙齒都被打碎……
雷光頭將小芊甩到墻邊，隨后拿出一把小刀，抵住大明的脖子，滿臉猙獰。
“說，那個臭要飯的到底在哪！”
小芊吃痛地捂住腦袋，鮮血透過瘦小的手掌流淌到了地上。
“我們頭去衙門當差了，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雷光頭氣急，一腳踹在小芊的肚子上。
“一個死乞丐還當差？再不說老子要了你們的狗命！”
說完，大明的脖子上便出現一道血線。
這時雷光頭身后一人將其攔住。
“我們是來搶錢的，不是殺人的！”
這些人都是賭博輸紅了眼，聽雷光頭說一個乞丐竟然有一大袋銅板才來摻和的。
如今錢沒找到，若是還搞出幾條人命就得不償失了。
“你們不是來殺人的，我是！”
一把長刀架在了雷光頭的脖子上。
雷光頭聽到熟悉的聲音心中一驚，但轉瞬間想起身后的兄弟們，他囂張地轉過身……
“臭……”
豆大的冷汗滴落在李勝的長刀之上。
長刀很冷，但李勝的眼神更冷。
白芒一閃而過，雷光頭只覺天旋地轉，映入眼簾的是一具無比熟悉的身體。
“大……大人！我等都是被雷光頭騙過來的，和我等無關啊！”
其余人看著一身黑袍的李勝，這可是位捕頭啊！自己這些潑皮遇到對方，和老鼠找貓打架有什么區別！
李勝毫不理會，輕輕抱起氣息微弱的大明，此刻的大明面色蒼白如紙，身軀綿軟無力地靠在李勝懷中。
“頭……”
隨著李勝的到來，小乞兒們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淚水，一個個哭嚎了起來。
見此，這些潑皮們悄悄退后，打算偷偷逃走。
可惜六道身影早已將出口堵住。
“頭，這些人如何處置？”
趙六的手已然放到了刀柄上。
“一個不留。”
李勝冰冷的聲音，就如死神的宣判。
“頭，這可是十幾個人……全殺了總捕頭那邊……”
另一位捕快有些猶豫，若是一兩人也就罷了，上十人的話蔡正那邊不好交代。
“我說，一個不留！”
趙六率先拔刀，狹小的小巷中宛如屠宰場。
除了剛剛猶豫那位捕快，其余四人也都選擇拔出長刀，鮮血染紅了整條小巷。
李勝抱著大明，身后，趙六等人背著無法行動的其余小乞兒們。
捕快與乞丐的組合，格外引人注目。
一間酒樓外，八字胡的老板看著為首的李勝一臉驚駭。
他喚來小二，在其耳邊小聲嘀咕幾句，便重新換上一副笑臉，只是那眼睛卻不曾離開過李勝身上。
來到醫館，在李勝捕頭的身份下，很快便對小乞兒們開展治療。
“大人……這孩子本就重傷未愈，實在是……”
李勝聞言，沉默地走到了大明身邊。
大明似乎感應到了，竟然睜開了僅剩的那只眼睛。
“頭……我這次沒有求饒……”
“頭……你說我是男子漢嗎？”
大明的牙齒都被打碎，說起話來不太清晰，李勝便湊到他的嘴邊，記下了每一個字。
“大明，你是男子漢，真正的男子漢。”
大明開心地笑了起來，笑得那么純凈，笑著笑著，嘴里不停地朝外涌著鮮血。
“咳咳咳……”
李勝擦著大明嘴上的血跡，動作格外輕柔。
陽光灑在大明的身上，卻無法給他帶來絲毫溫度。
“頭……我有個秘密……替我告訴小芊，我其實一直都喜歡她……好久好久了……”
陽光隱入云層，大明的聲音也開始消散。
屋外，剛包扎好的小芊抱著腿靠在墻上。
滾燙的淚珠從她臉上不停滑落，咬緊嘴唇，不愿讓大明聽到她的哭聲，瘦弱的身體蜷成一團，不停顫抖。
“傻瓜，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