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紫氣遮蔽了一切光源,連大澤水面折射的天光都被吞沒殆盡。
碧海仙子這一記靈法,銜接在先前的八座道棋攻勢之后,幾乎沒有半點間隙。
紫氣傾瀉而下的瞬間,便已將方圓盡數籠罩。
這般變故,倏然讓姜月初有些猝不及防。
她微微仰起頭。
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鋪天蓋地的紫意,以及八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道棋虛影。
這般威勢,確實強得令人發指......
可是......
清麗絕倫的面容上,非但沒有半點懼色,反而扯出一抹極盡輕蔑的嗤笑。
強歸強。
如今自已坐擁千萬年道行,若是盡數燃燒,未必不能與女人當場爆了。
“......”
念及此。
姜月初漠然收起手中長杖。
但是話又說回來。
她又不是什么腦子拎不清的莽夫。
斬殺對方,只能回多少本啊......
還要莫名背負上南仙宮的追殺。
有病才會現在與對方爆了。
既然如此。
今日便讓世人看看,【伴月星虹】的厲害!
下一瞬。
周身驟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純金光華。
宛如一輪烈日于大澤之上轟然炸開。
金光大盛之際,玄色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硬生生從那八尊道棋的封鎖中撕開一道口子。
向后暴退而去。
紫氣堪堪擦過金光的尾跡,將下方數座山丘籠罩。
而那道金光,卻早已掠過半空。
目光一掃。
姜月初身形折轉,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直直朝著那劍幕墜去。
劍幕之內。
靈涵真君正因為自已一時疏忽忘了撈人而心生懊惱。
這般恐怖的靈法之下,怕是兇多吉少了。
可惜了一個好苗子......
可就在下一刻。
一道金光蠻橫地撞開周遭翻滾的紫氣,穩穩落入劍幕之中。
金光斂去。
玄色衣擺微微拂動。
姜月初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灰塵,神色如常地站在三人面前。
“......”
劍幕之內,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三人皆是目光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名毫發無損的少女。
棠晚吟張了張嘴,神色古怪至極:“你......你怎么回來了?”
姜月初偏過頭,理所當然地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
有人頂在前面,干嘛還要自已費力氣。
這般理直氣壯的言辭,讓棠晚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靈涵真君則是嘴角微微抽搐。
這丫頭......
倒是出人意料的務實。
漫天紫氣肆虐過后,眼見眾人皆被自已逼退。
碧海仙子眼底涌現出一抹恨意。
倒是沒料到,這來歷不明的玄衣丫頭竟是這般惜命。
短短一瞬之間,便做出了這般果決的判斷。
哪怕對方有絲毫的猶豫,在這東來一炁的碾壓之下,都不可能跑得掉。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眼下最緊要的,還是自已那生死不知的夫君。
紫霧劇烈翻滾。
碧海仙子再不顧及其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急急朝著觀瀾仙君墜落的廢墟掠去。
可靈涵真君豈會眼睜睜看著她這般輕易離去。
眼下既然這棵好苗子安然無恙。
那便順手將那鯉魚畜生斬了便是。
他微微側首,朝著身旁的姜月初沉聲開口:“你在此地不要走動,等我一會就好。”
話音未落。
青藍劍氣沖霄而起。
九座道棋自劍冢中宮內轟然涌出,化作九道凌厲無匹的劍光,直取碧海仙子的后心。
“你找死!”
察覺到背后襲來的森寒殺機,碧海仙子面容扭曲,怒喝出聲。
當下不得不召回道棋,抵擋在身前。
然而。
下一瞬。
場中變故陡生。
璀璨純金光華毫無征兆地在半空中轟然爆發。
姜月初的身形已然憑空出現在碧海仙子身側。
少女面無表情,雙手緊握那根奪來的十方山河杖,沒有絲毫花哨,掄圓了便朝著那張絕美的臉龐狠狠砸下。
痛打落水狗。
這等便宜,不占白不占。
“草!”
挨了一悶棍的碧海仙子目眥欲裂,怒瞪向身側的少女。
靈涵真君仗著執棋九子的修為出手也就算了,區區一個執棋一子的丫頭,方才逃命時跑得比誰都快。
如今見本宮勢弱,也敢跳出來偷襲?!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紫氣再次瘋狂涌動。
可就在紫氣即將爆發的剎那。
金光再次一閃。
姜月初的身形已然迅速向后掠去。
正好躲到了剛剛掠陣而來的靈涵真君身后。
將這位界青宗的大修,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已身前。
“......”
看著躲在自已身后,探出半個腦袋的玄衣少女。
靈涵真君身形微微一僵。
等等......
不是讓你在原地不要亂走嗎?!
跑過來湊什么熱鬧啊!!!
而且,這丫頭....是拿本君當盾牌用?
眼看靈涵真君還在錯愕。
姜月初無奈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那翻滾不休的紫氣汪洋。
“她要放大招了。”
都已經修到這般地步了,怎么還會分心啊。
聽到這話。
靈涵真君猛然回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
“哦......”
大袖翻卷。
青藍劍氣狂涌而出,劍幕再次出現。
轟——!!!
紫氣鋪天蓋地,化作實質般的怒潮,狠狠砸在青藍劍幕之上。
靈涵真君面色凝重,死死抵御著這股南仙宮的無上靈法。
他終究是執棋九子的大修,雖說這東來一炁霸道絕倫,但也休想輕易破開他的劍幕。
只是,硬扛這等靈法,他同樣不輕松。
氣機激蕩間,靈涵真君微微側首,看了一眼身后。
何無涯與棠晚吟姍姍來遲,卻在遠處受到了余波,被逼得面色慘白,連穩住都顯得極為勉強。
反觀那名玄衣少女。
依舊穩穩站在自已身后,甚至還有閑心整理著袖口上的褶皺。
靈涵真君只覺得一陣頭疼。
自家界青宗悉心栽培的親傳弟子,無論是心性還是臨陣的反應,怎么感覺還不如這來歷不明的野丫頭?
“這女人的靈法著實有些難纏。”
靈涵真君深吸一口氣,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本君只能在此拖住她,你可否能去把那頭鯉魚畜生宰了.......事后我界青必有重謝。”
聞言。
姜月初微微一愣。
還有這種好事?
當下欣然點頭應允:“行。”
下一瞬。
玄色衣擺在劍幕中猛然蕩開。
正傾盡全力施展靈法的碧海仙子,余光瞥見那道刺目的金光。
待看清那金光所指的方向,她目眥欲裂。
“你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