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的分裂，對這個依附于蜀山而生的小鎮，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趙羽和望月，走進鎮上唯一還開著門的客棧，“來福客棧”。
客棧里，光線昏暗，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桌客人。
大多是些氣息彪悍的散修劍客，一個個都在自顧自地喝酒，或者擦拭著自己心愛的佩劍，彼此之間，很少交流。
趙羽和望月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隨意點了些酒菜。
“聽說了嗎？暗劍門，又在招人了。”
鄰桌，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壓低了聲音，對同伴說道。
“招人？他們不是已經把蜀山占了嗎？還招什么人？”同伴有些不解。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絡腮胡子的大漢，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們這次招的，可不是什么正式弟子，而是……‘試劍奴’！”
“試劍奴？”同-伴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個詞，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散修，都聽說過。
說白了，就是炮灰。
一些大宗門或者邪修，在攻打某些險地，或者試驗某些威力巨大的禁忌劍招時，為了減少自身傷亡，就會招募一些實力低微的散修，作為探路的棋子和試驗品。
這種“試劍奴”，九死一生，是真正的，拿命換錢。
“他們招試劍奴干什么？”同伴追問道，“難道……”
“還能干什么？”絡腮胡子冷笑一聲，“當然是為了，強攻劍冢！”
“嘶！”
客棧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顯然，聽到這個消息的，不止他們一桌。
“劍冢？那可是蜀山的禁地！聽說里面劍氣縱橫，還有歷代蜀山祖師爺留下的劍意守護，進去就是個死啊！”
“沒錯，暗劍門雖然人多勢眾，但之前幾次強攻，都在劍冢外圍，就損失慘重，連個化神境的長老，都折在里面了！”
“所以啊，他們才要招我們這些散修，去給他們當炮灰，消耗劍冢的禁制和劍氣！”
“他娘的！這群叛徒，真不是東西！自己宗門的禁地，竟然要找外人去送死！”
一時間，客棧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咒罵聲。
但，罵歸罵，卻沒有一個人，表現出要去主持正義的意思。
他們只是散修，無門無派，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個“利”字和一個“慫”字。
暗劍門，他們惹不起。
趙羽將這些議論，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他與望月，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他們正愁著，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蜀山，接近劍冢。
這“試劍奴”的招募，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機會！
“不過，據說這次的報酬，可是相當豐厚。”
那絡腮胡子的大漢，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凡是愿意當試劍奴的，每人，先發一百塊中品靈石！只要能活著從劍冢里出來，不管有沒有消耗掉禁制，都能再領一千塊中品靈石，外加一本人階上品的劍法秘籍！”
“嘶！一千塊中品靈石！”
這個數字，讓客棧內，不少散修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對于他們這些朝不保夕的散修來說，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他們為之賣命的巨款！
“富貴險中求！干了！”
“沒錯！反正爛命一條，搏一把，說不定就飛黃騰達了！”
“去哪報名？”
原本還在咒罵的散修們，瞬間就有不少人，動了心思。
絡腮胡子大漢，得意地指了指窗外。
“看到沒，鎮東頭的演武場，今天一整天，都在那里招人。不過，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據說，修為，至少得在筑基后期以上！”
趙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望月也隨之起身。
“你去？”她輕聲問道。
“嗯。”趙羽點了點頭，“這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辦法。”
“那你呢？”趙羽看向她。
“我？”望月淡淡一笑，“我自然是，夫唱婦隨。”
她身上那股屬于化神境強者的氣息，悄然隱去，轉而變成了一股與趙羽相仿的，金丹初期的波動。
顯然，她也精通某種隱藏修為的秘法。
趙羽不再多言，帶著望月，徑直走出了客棧。
客棧內的其他散修，看到兩人也向鎮東走去，都是露出了或同情，或不屑，或幸災樂禍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這又是一對，被金錢蒙蔽了雙眼，趕著去送死的“鴛鴦”。
趙羽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與望月，并肩而行，很快，就來到了鎮東的演武場。
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幾名身穿暗劍門服飾，氣息陰冷的修士，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下方前來報名的散修。
“下一個！”一名負責登記的暗劍門弟子，不耐煩地吼道。
趙羽分開人群，緩步走了上去。
“姓名，修為。”那名弟子頭也不抬地問道。
“趙羽，金丹初期。”趙羽平淡地報上自己的“信息”。
那名弟子聞言，抬起頭，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望月。
“金丹初期？還帶個女伴？”
他嗤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怎么？想來我們暗劍門這，當一對亡命鴛鴦，賺點棺材本？”
他的話，引得周圍的暗劍門弟子，都發出一陣哄笑。
趙羽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著那個負責登記的弟子，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聽說，你們在招‘試劍奴’？”
“我來，給你們試試劍。”
古劍鎮的演武場，人聲鼎沸，卻又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
趙羽與望月，如同兩滴水珠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混入前來報名的散修隊伍中。
趙羽給自己起了個化名“阿強”，望月則稱自己為“阿月”，兩人刻意將修為壓制在金丹初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負責招募的暗劍門弟子，一個個面色冷厲，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們對待這些渴望靈石和功法的散修，如同對待牲畜一般，呼來喝去，不耐煩地登記著信息。
趙羽親眼目睹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因為體質稍弱，在登記時被隨意推搡，甚至遭到言語侮辱，最終被無情地趕走。這讓他心中對暗劍門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輪到趙羽時，他報出“阿強，金丹初期”的身份。那弟子瞥了他一眼，又掃過他身旁氣質清冷的望月，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金丹初期？還帶個拖油瓶？去劍冢送死，也想找個伴嗎？”他的話引得周圍暗劍門弟子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