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淵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看向林楓的眼神里滿是“老子果然沒看錯人”的驕傲：
“林楓，還不快謝過判官大人！”
林楓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魂核，鄭重其事地躬身行禮：
“謝判官大人厚賜！屬下一定竭盡全力，不負大人厚望！”
崔判官點了點頭：
“起來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楓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不過——”
林楓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實力，還是差了些。”
崔判官直言不諱：
“兇鬼后期，在大司命這個位置上，確實有點不夠看。”
“難免會有鬼差不服你。”
林楓沉默了。
他知道崔判官說的是實話。
他雖然業績逆天，但修為擺在那兒。
兇鬼后期的大司命，確實是獨一份。
“所以——”
崔判官右手在書案下一抹。
一道烏光從桌下飛出，落在半空。
那是一根長鞭。
通體漆黑，約莫三尺，鞭身刻滿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
符文在魂燈光下流轉，散發出讓人心悸的威壓。
鞭柄處，隱約能看到兩個古樸的篆字——
【打魂】
林楓的瞳孔，劇烈收縮。
打魂鞭。
靈寶。
而且是地府有名的靈寶！
專打魂體！
一鞭下去，兇鬼以下魂飛魄散！
惡鬼也得受到重創！
“這是打魂鞭。”
崔判官的聲音傳來：
“本官早年用過的，如今放在庫房里也是落灰。拿去防身吧。”
拿去防身？
林楓感覺自已的魂核快跳出來了。
靈寶啊！
打魂鞭啊！
就這么……
給自已了？
“判官大人，這、這太貴重了——”
林楓艱難開口。
崔判官擺了擺手：
“拿著吧。”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你以后要經常進出那些陰氣裂隙，沒點趁手的兵器怎么行？”
“這打魂鞭雖然不是什么頂級靈寶，但對付厲鬼以下的陰魂，綽綽有余。”
林楓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再推辭就是矯情了。
“謝判官大人！”
他雙手接過打魂鞭。
長鞭入手冰涼，卻帶著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仿佛它本來就應該在自已手里。
林楓忍不住輕輕甩了甩。
“啪！”
一聲脆響。
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鞭痕，久久不散。
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林楓愣住了。
他只是輕輕甩了一下，就這威力？
要是全力一鞭……
他想都不敢想。
崔判官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看晚輩的慈祥。
“林楓——”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楓連忙抬頭。
崔判官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看著林楓，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沉默了三秒。
然后——
“咱們地府，近些年來日漸衰敗衰敗。”
崔判官開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
“你讓本官看到了希望。”
林楓愣住了。
他沒想到，崔判官竟然會這么說。
衰敗？
地府的希望？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判官大人——”
林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崔判官擺了擺手，打斷他：
“本官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要給你壓力。”
“只是想讓你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楓臉上：
“以后，要好好干。”
“咱們地府的未來——”
崔判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可能就要看你的了。”
林楓沉默了。
他看著高臺上那道威嚴的身影，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爍的光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
鄭重其事地躬身行禮。
“判官大人放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屬下一定竭盡全力。”
“不負大人厚望。”
崔判官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期許，還有一絲——
連他自已都說不清的復雜。
“行了。”
崔判官擺了擺手：
“下去吧。”
“回去之后，好好修煉。”
“是！”
林楓再次躬身。
趙文淵也連忙行禮：
“屬下告退。”
兩人轉身，朝殿門走去。
走了兩步——
“林楓。”
崔判官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楓停下腳步，轉身。
崔判官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記住本官今天說的話。”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來找本官。”
林楓心中一暖。
他重重點頭：
“屬下記住了。”
然后，轉身離去。
---
無常殿外。
林楓站在臺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條新得的打魂鞭，又看了看鬼差令里那七十萬功德——
嘴角，緩緩上揚。
“舒坦。”
趙文淵站在他身側，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行了行了，別嘚瑟了。”
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以后你就是第七勾魂司的大司命了。咱倆可就是搭檔了。”
林楓連忙躬身：
“司長言重了。屬下永遠是您手下的兵。”
“少來。”
趙文淵笑罵一聲：
“你現在是四品大員，權柄僅次于我。再說什么手下不手下的，讓別人聽見，還以為我打壓你呢。”
林楓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趙文淵在開玩笑。
這位司長，是真的為他高興。
“走吧。”
趙文淵轉身，朝臺階下走去：
“回去好好慶祝一下。我讓人準備了酒菜，今晚不醉不歸。”
林楓連忙跟上。
走出兩步，他突然想起什么。
“司長——”
他開口。
趙文淵回頭：
“嗯？”
林楓猶豫了一下，問：
“判官大人剛才說的……地府衰敗，是什么意思？”
趙文淵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楓。
那張國字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沉默了三秒。
然后——
“這事……以后再說。”
趙文淵的聲音很輕：
“你現在知道了，也沒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只要記住判官大人的話就行。”
“好好干。”
林楓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問。
但他心里，已經記下了。
地府衰敗？
看來——
這地府，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