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個時辰后。
大廳里的喧囂終于漸漸平息。
四百多名鬼差癱在椅子上,一個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寫滿了饜足。
桌上杯盤狼藉,連湯汁都被蘸得干干凈凈。
“嗝——”
不知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在安靜下來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飽嗝聲響起,像是在開交響音樂會。
“多少年了,我都沒吃這么飽過……”
一個年輕鬼差癱在椅子上,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也是。那幽冥醉真帶勁,我現(xiàn)在魂核還有點飄。”
“你那算啥?我喝了三杯!三杯!”
“三杯?我五杯!”
幾個鬼差開始攀比酒量,說著說著就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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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門口。
錢老板站在門邊,那張圓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不能用“復(fù)雜”來形容了。
他看著大廳里那些癱在椅子上、打著飽嗝的黑袍人們,又看了看窗外——
那里,黑壓壓地排著長隊。
至少五百只詭異,從門口一直排到街角,一眼望不到頭。
隊伍最前面,幾個C級詭異正伸長了脖子往里張望,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不耐煩,從不耐煩變成憤怒。
“里面到底在搞什么?!”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詭異終于忍不住了,聲音尖細得像指甲劃過黑板:
“我們等了一個多時辰了!還讓不讓詭吃飯了?!”
“就是!”
旁邊一個濃妝艷抹的女詭異附和,猩紅的眼睛里滿是怒火:
“即便是免費的,那也不能這樣對待客人啊?里面那些家伙吃起來沒完了?”
“出來!里面的人出來!”
“就是!吃了兩個時辰了,也該讓位了吧!”
抗議聲此起彼伏,隊伍開始騷動。
幾個脾氣暴躁的詭異已經(jīng)開始往前擠,試圖推開門口那兩個瑟瑟發(fā)抖的迎賓女詭異。
錢老板連忙跑出來,那張圓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
“各位貴賓,實在抱歉!里面的客人馬上就好,馬上就好!請再稍等片刻——”
“稍等?我們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花襯衫詭異猩紅的眼睛里滿是戾氣:
“姓錢的,你是不是耍我們?里面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憑什么占著位置不讓?”
錢老板那張圓臉上討好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貴賓息怒!貴賓息怒!里面那些客人……是、是——”
是什么?
他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已竟不知該怎么解釋。
說他們是人類?
那這些詭異怕不是要直接沖進去把里面那些人撕了。
當(dāng)然,最后是誰撕誰就兩說了。
就在這時——
“錢老板。”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錢老板如獲大赦,連忙回頭。
林楓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到門口,雙手插在西裝口袋里,臉上掛著那副標(biāo)志性的“核善”笑容。
花襯衫詭異也看到了他,猩紅的眼睛瞇了起來。
“你就是里面占著位置不讓的家伙?”
他往前逼了一步:
“吃了兩個時辰,也該吃夠了吧?”
林楓看著他,笑容不變:
“吃夠了。”
花襯衫詭異一愣,沒想到對方還挺好說話。
“吃夠了就讓位啊!外面這么多客人等著呢!”
“對對對!讓位讓位!”
“都兩個時辰了,也該輪到我們了!”
身后的詭異們紛紛附和,騷動更劇烈了。
林楓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大廳里那些癱在椅子上的鬼差們。
然后——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所有鬼差瞬間坐直身體,齊刷刷看向門口。
“時間不早了。”
林楓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大家也該吃飽喝足了。”
鬼差們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
林楓轉(zhuǎn)過身,看向門外那黑壓壓的隊伍,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該干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四百多名鬼差,“騰”地同時站起來!
動作整齊劃一,椅子腿刮過地板,發(fā)出刺耳的“吱啦”聲。
那股慵懶、饜足的氣息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門口那些詭異魂核發(fā)顫的肅殺之氣。
黑色官袍無風(fēng)自動,勾魂鎖在腰間“嘩啦”作響。
四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門外那五百多只詭異。
那眼神——
像餓狼看到了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