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紀委在行動
第二天一早，周平被林慕雪的開門聲吵醒。
她剛下夜班回來，臉上帶著疲憊，換了睡衣鉆進被窩，身上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幾點了？”周平迷迷糊糊地問道。
“快八點了，你再睡會兒。”
“不了，今天得回云城。”周平坐起來，揉了揉臉。
林慕雪側過身子看著他：“這么急？”
“那邊事情多，不能耽誤。”周平掀開被子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出來的時候，林慕雪已經換好了衣服，站在廚房熱牛奶。
胡玉媚也起來了，穿著昨天的睡衣，頭發隨便扎了個丸子頭，在廚房煎雞蛋。
“小周，吃了早飯再走。”她頭也沒回地說道。
“好。”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飯，氣氛比昨晚正常多了。
胡玉媚沒再提偏方的事，問了周平幾句云城那邊的情況，又說讓他注意身體，別太累。
林慕雪吃得很快，吃完就催周平走：“早點出發，路上別開太快。”
“知道了。”
周平站起來，去臥室拿了外套和車鑰匙，走到門口換鞋。
林慕雪跟過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在他脖子上停了一下。
“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周平打開門，胡玉媚從廚房探出頭來：“小周，下周末要是沒事，就回來，媽給你包餃子。”
“行。”
門關上，周平下了樓，發動車子，往云城方向開。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他沒停，一路開到云城市政府大院。
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楊雪正坐在工位上整理文件，看見他進來，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周市長，您回來了。”
“嗯，這兩天有什么事？”
“市里氣氛不太對。”楊雪壓低聲音，“王海濤的事傳開了，幾個跟他走得近的局長都開始夾著尾巴做人，昨天財政局的李局長來了一趟，說要跟您匯報工作，我看他臉色不太好，估計是坐不住了。”
“讓他等著，我這會兒沒空。”
“明白。”
周平坐到辦公桌后面，打開電腦，翻了翻這兩天的文件。
楊雪又遞過來一份材料：“這是徐主任上午送過來的，說讓您看。”
周平接過來翻開，是省紀委調查組的一份工作通報，內容不長，核心信息就一條：經初步核實，云城市原副市長王海濤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省紀委已正式立案審查調查。
通報下面附著一段手寫的補充說明，是徐婉晴的字跡：“領導已批準對李娟采取留置措施，省紀委工作組下午到，你提前準備。”
宏泰集團不缺錢，李娟這個女人也聰明，這些年打著慈善的幌子，給自己弄了不少頭銜。
要查她，云城這邊的公檢法，未必搞得定，還就得省里下來人。
周平把材料合上，看了看表。
十一點二十。
他拿起手機給徐婉晴打了個電話。
“我回來了，你那邊怎么樣？”
“在酒店，剛跟調查組開完會，下午兩點，省紀委的人到云城，直接去宏泰集團把李娟帶走。”
“需要我做什么？”
“你那邊的人暫時不要動，等省紀委的人到了再配合，李娟在云城經營這么多年，關系網密，打草驚蛇怕她跑了。”
徐婉晴頓了頓：“另外還有個事，許東升今天上午被省委叫去談話了。”
周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談什么內容？”
“不清楚，應該跟云城的事有關。”
“難道省里對云城的局面不滿意，準備把他調走？”周平猜測道。
“不好說，看省委怎么定。”徐婉晴的聲音低了幾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許東升在云城待了這么多年，他要是走了，對你絕對是好事。”
周平嗯了一聲。
“下午兩點，你到宏泰集團門口跟我們會合。”徐婉晴說完掛了電話。
周平放下手機，把楊雪叫進來。
“下午跟我出去一趟，兩點出發。”
“好的。”
中午在食堂簡單吃了一口，周平回辦公室瞇了二十分鐘，一點五十準時下樓。
楊雪已經在車邊等著了，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
“走吧。”
杜濤開車，楊雪坐副駕駛，周平坐在后座。
車子出了市政府大院，往城北方向開。
宏泰集團在城北開發區，一棟十二層的寫字樓，外立面是深藍色玻璃幕墻，樓頂豎著“宏泰集團”四個大字，每個字都有兩米見方，陽光下閃著光。
車停在寫字樓對面的路邊，省紀委的車還沒到。
周平看著大樓，眼神復雜，趙宏泰是他送進去的，本以為沒了董事長，宏泰集團會群龍無首，亂成一鍋粥。
可他小瞧了李娟的手腕，這個女人之前不顯山不露水，但是在趙宏泰進去后，她表現出來的手腕，著實了得。
他看了看表，一點五十八分。
“再等等。”
兩分鐘后，兩輛黑色轎車從路那頭開過來，沒掛警燈，但車牌號是省里的。
車子在宏泰集團門口停下，徐婉晴從第一輛車里下來，穿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發扎起來，表情嚴肅。
副駕駛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周平不認識，但從氣場看，應該是省紀委的負責人。
第二輛車里下來四個人，都是便裝，但腰間的對講機和步話機暴露了身份。
周平推開車門走過去。
“徐主任。”他跟徐婉晴點了點頭，又看向那個中年男人。
“周市長，這是省紀委第四監察室的趙主任。”徐婉晴介紹。
“趙主任。”周平伸出手。
趙主任跟他握了握，話不多：“進去吧。”
一行八個人往宏泰集團大門口走。
門口的保安看見這陣仗，愣了一下，沒敢攔。
大堂的前臺站起來，臉上帶著職業微笑：“您好，請問找哪位？”
趙主任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亮了一下：“省紀委的，找李娟。”
前臺的臉色變了，手放在電話上，猶豫著要不要打。
“不用打電話了，她在幾樓？”趙主任語氣平靜。
“十……十二樓。”
趙主任沒再說話，帶著人往電梯走。
周平和徐婉晴跟在后面。
電梯上了十二樓，門打開，是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塊銅牌：董事長辦公室。
走廊里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男人，一米八幾的個頭，體型壯實，看見電梯門打開，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攔住。
“你們找誰？”
徐婉晴亮出工作證：“省紀委的，找李娟談話。”
黑西裝男人的手沒放下來：“李總今天不在。”
“讓開。”
“我說了，李總不在。”黑西裝男人的語氣硬了幾分，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帶著明顯的戒備。
徐婉晴沒再跟他廢話，朝身后看了一眼。
兩個穿便裝的年輕人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黑西裝男人的胳膊，把他從走廊中間拉開。
黑西裝男人掙扎了一下，但被架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徐婉晴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沒停。
周平跟上去，經過黑西裝男人身邊的時候，冷冷看了他一眼。
西裝男的臉色漲紅，嘴唇緊抿，表情緊張，眼珠子一直在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