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被忽略的線索
掛了電話，周平拿起外套往外走。
“楊雪，我出去一趟，有事打電話。”
“周市長，需要我陪您嗎？”
“不用，你留在辦公室。”
周平開車往城西走，路上給徐婉晴發了條消息：“趙大勇要見我，說想起礦井爆炸的事，有新情況。”
過了幾分鐘，徐婉晴回了一條：“注意安全。”
城西這片廢棄廠房是原來的一家紡織廠，倒閉了五六年，一直沒拆。
廠房大門被鐵鏈鎖著，旁邊有個缺口，人側著身子能進去。
周平把車停在外面，從缺口鉆進去。
廠區里荒草叢生，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生銹的鐵件。
幾棟廠房立在那里，窗戶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杜濤從一根柱子后面閃出來。
“周市長，這邊走。”
他帶著周平繞過一棟廠房，走到最里面一棟兩層小樓前。
這棟樓原來應該是辦公樓，外墻貼著白色瓷磚，現在瓷磚掉了不少，露出灰色的水泥。
“他在二樓。”杜濤指了指樓上。
周平上了樓梯，二樓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里，趙大勇坐在墻角的地上。
他還是那身臟衣服，胡子拉碴，比昨天看著更憔悴。
腿上的繃帶換了新的，但血跡還是滲了出來。
“周市長。”趙大勇看見他，掙扎著想站起來。
“坐著說。”周平走過去，在他對面蹲下來。
趙大勇喘了幾口氣，臉上有些潮紅，看起來在發燒。
“說吧，想起什么了？”
“爆炸那天的事。”趙大勇咽了口唾沫，“我想起來了，爆炸前一天，礦上來了幾個人，是李娟那邊的，說是檢查設備。”
“我當時沒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幾個人里有一個是搞爆破的。”
周平眼神一凝：“搞爆破的？”
“對，我以前在別的礦上見過他，專門負責放炮，他來礦上說是檢查，但他去的那個巷道，第二天就炸了。”
“你能確定？”
“我確定那個人是搞爆破的，但不確定是不是他動的手腳。”趙大勇咳嗽了兩聲，“周市長，我說句不好聽的，那個礦井的瓦斯濃度一直不高，按理說不應該出事。”
“你的意思是爆炸是人為的？”
“我不敢把話說死，但這事兒太巧了，他們綁我之前就來礦上踩過點，爆炸之后礦井被封，死無對證。”
“李娟為什么要炸礦井？”周平皺眉。
這一點是他一直沒想明白的，因為這么做，從表面看，李娟得不到任何好處。
“我不知道，或許是他們狗咬狗，分贓不均？”趙大勇苦笑。
周平沉默了幾秒，站起身：“那個搞爆破的人叫什么？”
“姓孫，叫什么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孫工，四十多歲，瘦高個，左臉上有一顆痣。”
周平記下了這個特征，掏出手機給杜濤發了條消息。
“還有別的事嗎？”
趙大勇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李娟關系太硬，我們兄弟倆本來都認命了，那天我弟弟下井，是有人挑撥。”
“誰挑撥的？”周平問道。
“礦上的副礦長，叫劉德龍，這個人以前是幫趙宏泰干黑活的，趙宏泰進去后，聽說他投靠了副市長張海濤，逃過了一劫。”
“他現在人在哪兒？”周平目光一凝。
“礦上出事之后他就消失了，我一直在找他，現在不知道他在哪兒。”
周平蹲下來，盯著趙大勇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趙大強是被人安排下去送死的？”
趙大勇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半天，說道：“自從山上發現礦后，我們家就沒有平靜過，現在我弟弟也死了，周市長，我知道您是好人，求您還我弟弟一個公道。”
周平瞇起眼睛，沒有說話，從過往的履歷看，趙家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不能光信他的一面之詞。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杜濤出現在門口。
“周市長，查到了，姓孫的那個爆破工，全名叫孫水旺，是宏泰集團旗下的一個爆破公司的技術員，這個人三天前離開云城了，去了外省。”
“跑了？”周平皺眉。
“昨天下午的高鐵，去了南方，我查了購票記錄，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份證，沒有遮掩。”
周平轉身對杜濤說道：“跟那邊的公安局聯系，想辦法找到這個人。”
“明白。”
“另外，查一下副礦長劉德龍，這個人很重要。”周平說完，往樓下走。
剛走到車邊，手機響了，徐婉晴打來的。
“周平，許瑩瑩不見了。”
周平握緊手機：“什么意思？”
“我的人今天上午去省教育廳找她，單位說她昨天下午請了假，提前走了，打電話關機，她丈夫說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你覺得是跑了還是出事了？”
“不好說。”徐婉晴的聲音有些疲憊，“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你那邊怎么樣？”
“趙大勇說礦井爆炸可能是人為的，有人故意挑唆他弟弟趙大強下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人為的，那就是故意殺人。”徐婉晴的聲音沉下來。
“我知道。”
“周平，這件事的嚴重性超出了我的預期，你要注意安全。”
“好。”
掛了電話，周平坐進車里，沒有馬上發動。
他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
李娟為了拿到礦山承包權，通過王海濤運作，城投的資金出來走了一圈又回去。
趙大勇因為要告發被綁架，礦井爆炸死了人，緊接著副礦長失蹤。
這條線從礦山承包，牽扯出王海濤貪污，還關聯著命案，越扯越長。
煙抽完了，他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里，發動車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向琳發來的消息：“周市長，晚晚說想您了，您什么時候有空來家里吃頓飯？”
“下了班就來。”
周平回復信息后，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他正好有些事情要問問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