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發現浮尸
早上六點半，周平還在睡覺，手機響了。
杜濤打來的。
“周市長，李娟找到了。”
周平一下子清醒了，坐起來：“在哪兒？”
“清江下游，浮尸，釣魚的發現的。”杜濤的聲音很沉，“法醫剛到的現場，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天以上。”
周平沉默了兩秒：“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快速穿好衣服，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清江下游在云城東郊，開車要四十分鐘。
路上他給徐婉晴打了個電話，簡短說了情況，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我直接去現場。”徐婉晴說完掛了。
周平到的時候，清江邊的土路上已經停了好幾輛車。
警車、法醫的車、還有省紀委的一輛黑色SUV。
江邊圍了一圈警戒帶，幾個穿著救生衣的民警在岸邊站著，不遠處停著一艘沖鋒舟。
杜濤站在警戒帶旁邊，看見周平過來，迎上去。
“人在那邊。”他指了指下游方向。
周平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江邊的一塊石頭灘上，法醫正蹲在地上檢查。
走近了，他看清楚了。
李娟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褲子是黑色的，腳上只有一只鞋，另一只腳光著。
臉朝上躺著，皮膚泡得發白發脹，五官有些變形，但還能認出來。
嘴唇發紫，眼眶凹陷，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和脖子上。
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細的東西勒過，皮肉翻開，泡得發白。
周平蹲下來看了幾秒，站起來，轉身問杜濤：“誰發現的？”
“一個釣魚的老頭，早上五點多來的，看見江面上漂著東西，以為是個人偶，用魚竿撥過來一看，嚇得報了警。”杜濤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軍綠色外套的老頭，正在接受民警詢問。
“死亡原因呢？”周平看向法醫。
法醫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橡膠手套，正在做初步檢查。
聽見問話，他站起來，把手套摘了。
“頸部有勒痕，很規則，應該是繩子或者電線之類的物品造成的。”
“體表沒有其他明顯的外傷，但不排除溺亡的可能，具體要等解剖結果。”
“能判斷死亡時間嗎？”
“根據尸體的腐敗程度和水溫，三天到五天之間，精確的時間要回去做檢測。”
周平點了點頭，走到江邊，看著水面。
清江的水不算深，但流速不慢，李娟的尸體是從上游漂下來的。
“發現尸體的位置往上游排查了沒有？”他問杜濤。
“已經在排查了，沿江的派出所在調監控，看看有沒有拋尸的畫面。”
徐婉晴的車到了。
她下車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站在尸體旁邊看了幾秒，眉頭擰在一起。
“誰干的？”
“不知道。”周平搖頭。
徐婉晴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脖子上的勒痕，又看了看李娟的手。
“指甲是干凈的。”她站起來說道。
周平明白她的意思，指甲干凈說明沒有掙扎的痕跡，要么是死了之后被丟進江里的，要么是被控制住之后動不了。
“她的車找到了，人死在別處，被拋尸到這里。”周平說道。
杜濤走過來：“周市長，徐主任，沿江的一個監控拍到了一輛白色面包車，昨天凌晨兩點經過上游的跨江大橋，在橋上停了大概三分鐘，然后開走了，車牌號是套牌，看不清楚車里的人。”
“面包車找到了嗎？”周平問道。
“正在找，已經發了協查通報。”
周平轉身看向法醫：“盡快出尸檢報告，尤其是死亡時間，精確到小時。”
“明白。”
周平和徐婉晴站在江邊，看著民警把李娟的尸體裝進裹尸袋，抬上殯儀館的車。
“這條線斷了。”徐婉晴的聲音很低。
“不一定，誰殺的她，誰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周平說道。
徐婉晴看了他一眼：“你是說，有人怕李娟被我們控制，提前滅了口？”
“之前給李娟報信的那個紀委副科長，審出什么了？”周平沒回答，反問了一句。
徐婉晴頓了頓，說道：“趙主任那邊還在深挖，但這個人級別太低，知道的東西有限。”
周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李娟的死訊很快在云城傳開了。
當天下午，市政府大樓里的氣氛就變了。
周平走在走廊里，迎面碰上的幾個局長科長，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有的躲閃，有的試探，有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王海濤跑了，李娟死了，省紀委的調查組還在，但兩條最重要的線索都斷了。
接下來的棋該怎么走，所有人都在看。
下午三點，周平接到通知，明天上午九點，市委召開常委擴大會議，市委書記許東升主持，所有副市長以上領導參加，各區縣主要負責人列席。
楊雪把通知送進來的時候，多說了幾句。
“周市長，聽說許書記這次會議要講干部廉潔問題，還要宣布一批人事調整。”
周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哪方面的調整？”
“具體不清楚，但聽說跟這次省紀委調查有關，可能是要給省里一個交代。”
周平沒再問，讓她出去了。
……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周平到了市委大樓。
三樓會議室外面的走廊里已經站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看見周平過來，有人點頭打招呼，有人假裝沒看見。
周平進了會議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位置在橢圓形長桌的右側，排名靠后。
徐婉晴坐在靠墻的列席席位上，面前擺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表情平靜。
八點五十八分，許東升從側門走進來。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齊，面色紅潤，看不出任何異樣。
走到主位上坐下，掃了一眼會議室里的人，目光在周平臉上停了不到半秒，移開了。
“開會。”許東升敲了敲桌子。
會議的前半程是常規議題，幾個部門匯報了近期工作，許東升一一作了點評，語氣平穩，不急不慢。
說到省紀委調查組進駐云城的事，他的表情嚴肅起來。
“省紀委這次來云城，是對我們工作的監督和幫助，我本人堅決擁護省委的決定，全力配合調查組的各項工作。”許東升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云城的干部隊伍總體是好的，但個別人出了問題，這是事實，我們不回避，不遮掩。”
他頓了頓，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
“王海濤的事情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干部的廉潔自律，不是嘴上說說就行的，要落實到行動上。”
“我在這里表個態，云城市委堅決支持省紀委的調查，不管查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許東升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周平坐在位置上沒動，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