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以靜制動
事后，徐婉晴靠在周平的肩膀上，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周平把煙掐了，手搭在她腰上，隔著裙子能感覺到她腰腹的柔軟。
“劉艷紅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他問道。
“明天把人帶回省里。”徐婉晴直起身，低頭整理裙子，“她手里那份資金流向圖是關鍵證據，留在云城不安全。”
“她愿意走？”
“由不得她愿不愿意。”徐婉晴把頭發從衣領里撥出來，“我已經跟省里匯報了，今晚就出發。”
周平看了她一眼：“這么急？”
“王海濤跑了，許瑩瑩那條線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斷，劉艷紅如果出事，所有線索都斷了。”她拉好裙擺，側過身看他，“你那邊趙大勇怎么樣了？”
“找到了，腿傷了，人藏起來了，他說那筆錢在賬上只待了半個小時就被轉走了。”
“半個小時？”徐婉晴皺眉，“那就是說趙大勇根本沒拿到錢？”
“對。那筆錢就是走個過場，讓合同看起來合法。”周平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散散煙味。
“然后，這筆錢分成了三筆，進了三個私人賬戶。馬建國、孫海波、許瑩瑩。”徐婉晴把這三個名字又念了一遍。
“你覺得許瑩瑩的賬戶是許東升在用，還是有人借她的名字洗錢？”周平問道。
徐婉晴搖了搖頭：“不好說，許瑩瑩本人不在云城，在省城上班，許東升的前妻也在省城，如果這筆錢真是許東升收的，他不會蠢到用自己女兒的名字。”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周平說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徐婉晴把包拿過來，從里面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周平。
“什么東西？”
“劉艷紅給我的優盤，她做的那份資金流向圖，我備份了一份，原件我帶回去，這份你留著。”
周平接過信封，掂了掂：“信得過我？”
“信不過你，我還能信誰？”徐婉晴說完，拉開車門，“送我回酒店，我得收拾東西，等省里的人到了就出發。”
周平發動車子，開出巷子。
路上沒什么車，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掃進來。
徐婉晴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搭在膝蓋上。裙擺在剛才的動作中皺了幾道褶子，她也沒去弄平。
“到了。”周平把車停在酒店門口。
徐婉晴睜開眼，拿起包，推開車門。
下車之前她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趙大勇那邊，你讓他把嘴閉緊，在我這邊有進展之前，別再跟任何人說。”
“知道。”
她下了車，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噔噔噔地走進大堂。
周平看著她穿過大堂，進了電梯，才發動車子離開。
……
第二天早上七點，周平還在吃早飯，杜濤的電話來了。
“周市長，趙大勇那邊有情況。”
周平放下筷子：“說。”
“昨晚他換地方了，從城中村搬到了城西一個廢棄的廠房里。”
“我的人一直跟著，沒被發現，但今天早上六點多，有兩輛車到了那片區域，在附近轉了好幾圈。”
“什么人？”
“還沒查到車牌，對方很警惕，沒有停留，但我感覺是在找趙大勇。”
周平站起來，把碗筷收了：“你加派人手，別讓李娟的人搶在前頭。”
“明白。還有一件事，胡永才從省城回來了。”
李娟安排胡永才去省城跑關系，這件事情，周平一直讓杜濤盯著。
“什么時候？”周平問道。
“昨晚后半夜到的云城，他去省城待了兩天，見了哪些人暫時查不到。”杜濤說道。
周平想了一下：“盯住他，但不急著動，他跟誰接觸，去了哪兒，都要有記錄。”
胡永才是李娟心腹，這個人絕對知道不少內幕。
“好。”
掛了電話，周平換了衣服出門。
到辦公室的時候，楊雪已經到了，正在擦桌子。
“周市長，徐主任那邊來電話了，說劉艷紅昨晚已經安全到了省城，正在做筆錄。”
“知道了。”周平把包放下，坐到椅子上。
他打開抽屜，拿出昨天那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優盤看了看，又塞回去。
“楊雪，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許瑩瑩，許書記和他前妻的女兒，她在省城上班，具體什么單位，什么職務，能查到的都查一下。”
楊雪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好，我今天就查。”
她對許東升的家庭不了解，但是她知道有個人肯定了解。
向琳給許東升當了那么久秘書，應該知道他前妻和女兒的情況。
周平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許東升辦公室的號碼。
響了幾聲，秘書接的：“周副市長，許書記今天不在辦公室，去省里開會了。”
“什么時候回來？”
“沒說，可能明天。”
周平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許東升這個節骨眼上去省里開會，是巧合還是有意避開？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徐婉晴發來的消息：“劉艷紅的筆錄做完了，她交代了另外一件事。”
周平回過去：“什么事？”
“王海濤不光轉了這兩千四百萬，過去兩年里，城投公司還有三筆類似的操作，總金額超過八千萬，走的都是同一個模式，通過空殼公司洗錢，最后進了私人賬戶。”
“許瑩瑩的賬戶涉及幾筆？”
“只有這一筆。”
周平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字：“許瑩瑩那邊你打算怎么查？”
“我已經安排人去接觸她了，如果有問題，會把人控制住。”
發完這條消息，徐婉晴又跟了一條：“你那邊別輕舉妄動，等我消息。”
周平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放下。
楊雪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周市長，查到了。”
“這么快？”
“許瑩瑩的信息不難查。”她把文件夾遞過來，“許瑩瑩，三十一歲，省城師范大學畢業，現在在省教育廳工作，主任科員。”
“已婚，丈夫叫陳凱，省城一家私營企業的部門經理，名下有一套房產，在省城，一輛二十萬的車。”
周平翻著文件夾：“她跟許東升的關系怎么樣？”
“據公開信息，許東升和她母親離婚后，許瑩瑩跟著母親生活，跟許東升來往不多，但每年過年會回云城。”
“經濟狀況呢？”
“工資收入加上年終獎，一年大概十五萬左右。”
“她的銀行賬戶我們暫時查不了，需要省紀委那邊協調。”楊雪說完，看了周平一眼，“周市長，許瑩瑩是跟案子有關嗎？”
周平合上文件夾，說道：“有關，但具體什么關系，現在還不好說。”
楊雪識趣地沒再問。
下午三點，杜濤又來了電話。
“周市長，趙大勇主動聯系我了。”
周平坐直身體：“他說什么？”
“他說想見您，有重要情況要當面說，他說是關于礦井爆炸的，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現在在哪兒？”
“城西的廢棄廠房，我安排了四個人在周圍，安全沒問題。”
周平看了看時間：“我現在過去，你讓他等著。”
“您一個人來還是我帶人接您？”
“我自己開車去，你的人別撤，繼續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