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被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一件正在被激烈爭奪的丹藥。他望著府門口忙亂卻有序的景象,再想想學府廣場上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只覺得頭疼欲裂。
“蕭炎哥哥累了么?我讓人先給你準備茶點?”薰兒立刻轉頭,關切地問道。
“府內事務自有安排,你且去書房休息,晚些需要你和我處理一些事。”圣夭幾乎同時開口,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兩人目光再次隔空交匯,空氣中仿佛有細小的電弧噼啪作響。
蕭炎揉了揉眉心,他這是作的什么孽啊?蕭炎長長的緩一口氣,趁著兩人目光對峙、尚未再次開口的短暫間隙,果斷后退一步,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停!”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家主的威儀,竟讓圣夭和薰兒同時一怔,目光轉向他。
“茶點不用,書房也不急。”蕭炎放下手,目光在兩位少女臉上掃過,嘴角扯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容,“我現(xiàn)在需要的是清凈。”
他頓了頓,無視圣夭微蹙的眉和薰兒欲言又止的神情,繼續(xù)道:“至于府內事務…圣夭,你既為執(zhí)掌,自行決斷便是,晚些若有必須我出面之事,再來尋我。”
“薰兒。”
他轉向那雙明眸,“入住洛嵐府之事,既已說定,便按規(guī)矩安頓。但‘家事’二字,言之尚早。你我故人重逢,敘舊隨時可敘,不必急于一時,更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圣夭眸光微動,似乎重新審視了一下眼前這個的未婚夫。薰兒眨了眨眼,臉上甜笑未減,眼底卻掠過一分的玩味。她的蕭炎哥哥,反應還是這么快呢。
“也好。”圣夭率先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東廂已為你收拾出靜室。需要什么,吩咐下人。”
“蕭炎哥哥既然想靜靜,薰兒當然聽你的。”
薰兒也從善如流,松開了挽著的手,只是笑意盈盈地補充道,“不過晚膳時,可要一起哦?我讓寶行的廚子帶了些特色點心過來。”
蕭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如逃難般的離開了‘戰(zhàn)場’。
臥室內,蕭炎可算松了一大口氣:“瑪?shù)拢靽標牢伊耍 毙液矛F(xiàn)在的圣夭與薰兒,貌似心思都不那么沉重,不然不好忽悠。
蕭炎想著,腳步也加快地回到自己的寢室里。
他天生三相,若論修煉之法無疑比尋常人強悍許多。只是,蕭炎考慮到突破的動靜太大,因此沒有直接掠奪天地權柄而已。
蕭炎回到寢室,反手關上門。
他走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薰兒讓人送來的那些箱籠,其中不乏散發(fā)著精純能量的晶石、古樸的卷軸以及一些珍稀藥材。這些資源,恰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盤膝坐下,并未急于動用那些外物,而是再次沉下心神,內視己身。
短短時間內,他的修為便跨越了常人需要數(shù)年苦功才能達到的層次,并且勢頭不減,繼續(xù)向更高的境界穩(wěn)步推進。整個過程平穩(wěn)異常,除了能量流動造成的些許自然擾動,并未引發(fā)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就在蕭炎沉浸于修煉中時,房門被輕輕叩響。門外傳來侍女恭敬的聲音:“蕭炎少爺,圣夭小姐讓我提醒您,晚膳時間快到了,請您前往正廳。”
蕭炎緩緩睜開雙眼,澎湃的力量隨即恢復平靜。“知道了。”他應了一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
晚宴上,一樁又細又長的寬大桌面,唯有蕭炎、圣夭與古薰兒三人就餐。圣夭居于主座,自伯父和伯母失蹤后,她就掌握了府邸,故而主座上沒有任何異議。
而薰兒與蕭炎一左一右,仆人們不斷的端著美味佳肴上來。
但是,蕭炎卻無心欣賞這里的美味,他現(xiàn)在壓力極大,薰兒笑瞇瞇的模樣與圣夭一本正經的表情,令他坐立不安,總感覺二人在盯著他?
“那個.....”蕭炎剛想開口,卻被薰兒用甜點塞住了嘴巴,“蕭炎哥哥多吃點,太油膩了不好~~”
圣夭蹙眉,她似乎暫時放不下架子和薰兒競爭,但這么被比下來也不甘心。于是,她揮了揮手,從仆人的手中將一碗濃粥端到蕭炎面前,平靜道:“別噎著,先喝點稀的。”
蕭炎:......
被二人這么一折騰,他連吃個晚飯的心情都沒有了。好不容易把兩個人遞來的食物咀嚼掉,蕭炎就直接癱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可是圣夭與薰兒似乎還沒決出勝負。
“停!不要繼續(xù)了!”蕭炎連忙舉起手制止道,“讓我先休息.....咯!”
蕭炎感覺什么東西蹭了上來,然后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昏迷之前,他仿佛,還看到了圣夭與薰兒的臉上,她們的嘴角勾起了幾分弧度。
.....
等蕭炎再度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床上了,而他的面前.....則是換上了清涼睡衣的圣夭與薰兒。看樣子,那略顯嬌羞的表情,無疑說明著情況的危險。
蕭炎猛然的驚醒,大吼道:“你們倆在干什么?!”
“嘻嘻~~當然是準備睡覺了。”薰兒狡黠的嗤笑著,蕭炎嘴角一抽,視線看向圣夭。誰料圣夭卻說,“薰兒妹妹的提議不錯,不如早早的辦完事情,也方便.....”
你不要一本正經說這種話!
蕭炎身形如電,瞬間已退至臥室門邊,后背緊貼著冰涼的門板,一臉警惕地看著床榻邊兩位身著清涼睡衣、神色各異的少女。
“等等!你們先別過來!”
他抬起一只手,制止了想要起身的圣夭和薰兒,“把話說清楚!什么‘辦完事情’?我剛剛在飯桌上怎么就暈了?是不是你們……”
薰兒掩唇輕笑,一雙明眸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動人的光彩:“蕭炎哥哥,你反應這么大做什么?我和圣夭姐姐只是想……好好照顧你呀。”
她特意在“照顧”二字上拖長了音調,意有所指。圣夭倒是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是臉頰上未褪的紅暈和微微閃爍的赤眸出賣了她內心的波動。
她攏了攏身上輕薄的睡衣,語氣平靜:“父親與母親失蹤前,曾鄭重囑托我照看好你。如今府內雖由我執(zhí)掌,但名分未定,總歸惹人閑話。薰兒妹妹既已入府,此事…宜早不宜遲。”
“就為了這個?!”
蕭炎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完婚?延續(xù)血脈?圣夭,你清醒一點!我們現(xiàn)在才多大?而且,我們現(xiàn)在的關系,根本不該用這種方式來‘解決’!”
他目光掃過薰兒,說道:“薰兒,你別跟著胡鬧!堂堂金龍寶行的大小姐,跑來洛嵐府摻和這種事,傳出去像什么話?”
“我不在乎呀。”
薰兒眨眨眼,語氣天真又帶著幾分執(zhí)拗,“蕭炎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圣夭姐姐說得也有道理,有些事情,早早定下,也省得外人整日編排,讓你心煩。”
蕭炎感到一陣無力。
他揉了揉眉心,沉聲道:“聽著,我不管你們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什么父母之命、流言蜚語。你們是女孩,要對自己負責,不應該被這些擺布。”
“婚約之事,日后再說。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蕭炎的目光變得深邃,“這個世界并不太平,我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地方。現(xiàn)在,提升實力,查明真相,才是當務之急。”
他看向圣夭:“你是洛嵐府的執(zhí)掌者,九品光明相的天才,不應該先想這事。”又看向薰兒:“你是金龍寶行的大小姐,資源情報網(wǎng)絡龐大,不應該在這里……”
他頓了頓,沒好意思說完。
圣夭沉默了片刻,赤眸中的羞赧和堅持漸漸被清明取代。她確實被責任和流言所困,急于想要一個“穩(wěn)妥”的結果來安定府內外的人心,卻忽略了蕭炎本身的意愿和更廣闊的危機。
薰兒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她看著蕭炎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斷和深藏的憂慮,明白他并非推諉或怯懦,而是真的有更重要的事情牽掛。
“所以。”
蕭炎見兩人情緒有所松動,放緩了語氣,但依舊堅定,“今晚,到此為止。你們回自己房間休息,絕不要再用這種荒唐的方式。”
說完,他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意思再明確不過。
圣夭與薰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圣夭率先起身,她的姿態(tài)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只是耳根仍有些發(fā)紅。她什么也沒說,徑直走向門口,經過蕭炎身邊時,低聲道:“明日來書房,商議府內資源調配,助你修煉。”
薰兒也慢悠悠地爬起來,走到蕭炎面前,仰起臉,忽然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笑道:“好吧好吧,這次就聽蕭炎哥哥的。不過……”
她湊近些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下次,可不會這么容易讓你跑掉哦。”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薰兒也翩然離去。
蕭炎看著兩人離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這叫什么事啊…”他苦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