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拍賣行進行拍賣這日,一行人站在那三層樓的門口,互相看去,只覺得臉上微紅。
這樓陽鎮的位置好,周邊不管去哪里幾乎都要經過這個鎮子,所以這里的經濟也好,來往的商人也多。
眠月樓是這三國最大的拍賣行之一,每三個月進行一次拍賣,每次都有不世出讓人爭破頭的寶貝。
為免自已拍到的寶貝被人半路截胡,大部分人都會提前來這里定好客棧,喬裝打扮后進去拍下需要的物品。
可時葉不知道,她這幾天出門溜達的時候只聽見有人小聲說最好要喬裝打扮一下,然后就有了……
穿著一身普通常服,頭上插著個不值錢的破樹枝,臉上戴著面紗,胸口掛著個小水壺的葉清舒,領著一個臉上黢黑,頭發亂糟的小不點兒站在門口。
其他人,全部一副窮人家的小廝婢女打扮。
就連靜心都在小不點兒的強烈要求下,被銀沙戴上了假發,還在臉上做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時葉美其名曰:長滴太白嫩,容易被老色胚惦記。
至于孫半仙……呵呵,車夫,隨主子進來見世面的車夫。
“嘿嘿,涼呀,窩,似叭似很聰明?”
“咱們介樣,一看就很窮很窮,就叭會有銀認出咱們咧。”
“就似涼叭聽話,窩讓涼把臉抹黑點兒,涼偏叭干,要帶面紗。”
葉清舒寵溺的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胸口,那跟小不點兒一樣的同款水壺,無奈的嘆了口氣:“是是是,下次娘一定聽你的。”
“娘已經定好了最好的房間,咱們進去吧。”
一行人,就這么在周圍人齊刷刷的注目禮下,進門往三樓走去。
跟在后面的顧明不自在的拽了拽自已身上的粗布麻衣,小聲兒說道:“我這輩子……不不不,我這輩子加上輩子,就從來沒這么丟人過。”
“以前我雖說到處行醫,過的不算富裕,但也沒落魄到穿打補丁衣服的程度。”
“老孫頭兒你看看我這胸口,你看看。”
“小祖宗昨天給我買回這粗布麻衣的時候是新的,可就是太新,她愣是在院子里的地上摩擦了一下午,這不,終于給磨漏了。”
“漏了就算了,小祖宗還挺關心我,怕有風進來,又跟寧姑娘要了針線給縫了起來。”
“這么大個窟窿,拿著塊兒花花綠綠的破布一共就縫了三針。”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要不是我穿著里衣,這都得露肉。”
孫半仙看著顧明安慰道:“行了顧公子,小祖宗對您已經很好了,起碼給你買了個新的。”
“你看看老夫身上……呵呵,小祖宗跟我說,你身上這粗布麻衣,她一共買了三套。”
“一套給了你和靜心大師,另一套……給了一個窮困的馬夫,換下了人家的衣服給了我。”
“雖然洗干凈了,但老夫這……這是真的馬夫袍啊。”
說著孫半仙還背過身去:“你看,你好歹身上就一個洞,小祖宗還知道給你補上。”
“再看看我這,不算袖子和其他地方,光這后背上就六個窟窿,我昨晚吭哧癟肚的補了半宿啊。”
顧明看著孫半仙后背上那一塊兒又一塊兒的補丁,心里終于平衡了:“嗯,這么看來,小祖宗還是心疼我的。”
靜心走過去,顯擺的說道:“要我說呀,小祖宗還是更心疼我一些。”
“看我這身上,干干凈凈的粗布麻衣,小祖宗就舍不得讓我穿破洞的。”
顧明嗤笑一聲:“心疼你?可快拉倒吧你呀。”
“寧姑娘說了,小祖宗本來拿著兩件去磨的,結果磨完我這個就累了,你那個,是死里逃生的。”
“不過小祖宗也沒放過你,把你那衣服放地上親自跳上去踩了好幾腳,覺得還是太新了,最后都沒讓洗。”
“哎呦,你快躲我遠點兒吧,你鼻子是不好使嗎?聞不見一股土味兒嗎?”
“你動作再大一點兒,那衣服上的灰都迷眼睛。”
靜心:……
“合著這小祖宗……是誰也沒放過唄?”
某人擺了擺手:“也不是,你看夏秋姑娘和寧姑娘身上的,就是干干凈凈的正經的普通衣裙,連料子都比咱們的好。”
“還有銀沙身上的勁裝,也是小祖宗親自去買的,說是王妃和她身邊的婢女護衛,得穿的像樣點兒,不然……丟她的臉。”
“反正……其他人都是親生的,就咱仨,是撿來的。”
天字一號房門口,孫半仙嘆了口氣:“這小祖宗……何必讓咱們辦窮人啊。”
“你們不是江湖中人可能不知道,要進這眠月樓,是要提前驗資的。”
“而且驗的是萬兩黃金的銀票,還必須是三國通用的。”
“如果沒有,就算提前交了一千兩銀票定房間,驗資不過也是不讓進的,并且定金不退。”
“雖說來這眠月樓的大部分人確實是喬裝,可也都只是隱去身份和樣貌,女子戴面紗,男子戴斗笠。”
“像咱們這樣裝窮人的……怕是有史以來獨一份。”
靜心聽見孫半仙這么說,突然想起了什么:“原來剛才在門口的時候,是驗資啊。”
“可我看夏秋姑娘只拿了塊兒牌子給那人,人家就讓進了,莫非這眠月樓……”
顧明也一頓,張大了嘴巴:“王妃怕是做夢都沒想過……進自已的產業得裝窮吧。”
“哎,王妃是真疼小祖宗啊,明知道小祖宗胡鬧,可又不想掃了小祖宗的興,便也由著她。”
“就連那跟小祖宗一樣的水壺,也板板正正的掛在脖子上。”
天字一號房,是視野最好的。
聽見葉清舒來了,眠月樓的管理者姜蘅親自過來伺候。
許多人都當這眠月樓真正的老板就是個叫姜蘅的女子,而且是武功高強,手段狠辣,卻異常美貌的女子。
從來都沒想過,她的身后居然還有老板。
可當這天子一號門被打開的時候,姜蘅站在門口,驚的頭發都要立起來了。
見葉清舒遞給自已的眼神,這才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