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開一條縫，唐川就像是個還沒滿級的清理大師。
正以驚人的手速將茶幾上散亂的財經雜志和幾件外套往臥室里扔。
“稍微等一下，馬上就好！”
兩分鐘后，原本略顯凌亂的公寓煥然一新。
唐川拉開門。
“回來得挺早。收獲如何？”
趙德國換好拖鞋，把打包盒往桌上一放。
“咳！別提了，今天那個氣壓確實不行，魚都不開口。不過我和二小姐過足了手癮，那種博弈的感覺，你不懂。”
陳清悅拼命點頭，把筷子遞給唐川，眼神真誠得能入黨。
“對！過程最重要，結果嘛隨緣。快嘗嘗這個水煮魚，咱們釣不到，還不能吃現成的嗎？”
三人圍坐在那張不大的餐桌旁。
趙德國愁眉苦臉。
“這菜夠味就是可惜不能喝兩口。一會兒還得送二小姐回去，酒駕可是要進局子的。”
陳清悅剛想說自己可以打車，甚至叫家里的司機來接。
唐川卻已經起身，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啪的一聲起開蓋子，放在了繼父面前。
“喝吧。”
他在趙德國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既然玩得高興，就別憋著。一會兒吃完飯，我送二小姐回去。”
趙德國大喜過望，抓起酒瓶就要吹，卻被一只修長的手輕輕按住。
唐川看著他。
“王媽有令，只準喝這一瓶。你要是喝多了發酒瘋，明天被沒收的可就不止是那根魚竿了，連你的私房錢都得充公。”
趙德國狠狠灌了一口冰啤酒。
“川兒，你是沒在現場。那哪里是釣魚，簡直是在搞科研。我和二小姐那是輸給了大自然的不可抗力。”
唐川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粒花生米。
“確實，畢竟魚鉤上也沒掛著陳家的支票，那些野生魚不懂人情世故，不給二小姐面子也是有的。”
“至于您那幾萬塊的裝備，估計是被魚當成展示品了。”
趙德國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佯裝惱怒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嘿！你小子怎么跟爹說話呢？是不是皮癢了？”
陳清悅此時正跟一只紅油抄手較勁，聞言立刻抬起頭。
“趙叔說得對！是我拖后腿了。不過唐川你放心，我已經不想當什么空軍僚機了，下次我一定苦練技術，爭取釣上來一條鯨魚給你看！”
唐川看著這位此時滿嘴紅油，毫無千金形象的二小姐，眼底滑過一絲笑意。
“鯨魚就算了，湖里沒那玩意兒。二小姐畢竟是新手，能堅持一下午沒把魚竿扔進水里，已經是極高的職業素養了。”
安撫好這兩位敗軍之將，唐川起身收拾了一下碗筷，隨后轉身進了臥室。
桌面上，堆積的幾份關于陳氏集團近期并購案的分析報告還沒歸檔。
電腦屏幕上也閃爍著幾行未處理的代碼。
他在鍵盤上敲擊了一陣，將文件加密鎖好，順手整理了一下雜亂的數據線。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
當他再次推開臥室門回到客廳。
原本那瓶孤獨的啤酒旁邊，此刻赫然多了一個白瓷瓶子。
那是趙德國藏在床底鞋盒里的陳年貓臺。
趙德國正舉著小酒盅，一臉陶醉，而他對面的陳清悅，原本白皙如瓷的臉蛋此刻像是涂了一層厚厚的胭脂，紅得驚心動魄。
眼神迷離，身子軟得像一灘春泥，正趴在桌子上傻笑。
“這酒，好香啊，嗝……”
唐川眉頭微蹙。
趙德國被這眼神一刺，手里的酒盅差點灑了，連忙打著哈哈掩飾。
“那什么，二小姐說好奇這酒啥味兒，非要嘗嘗。我就倒了一丟丟，真就一丟丟！誰知道這丫頭酒量跟貓似的。”
陳清悅聽到聲音，費力地撐起腦袋，視線在空中晃了兩圈，最終聚焦在唐川臉上。
她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憨態可掬。
“咦？唐川，你別晃啊，你怎么長得這么好看？”
唐川揉了揉眉心。
正巧這時，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王翠霞提著兩袋水果推門而入，一看這架勢，手里的袋子差點掉地上。
“哎喲我的祖宗！老趙你是不是瘋了？敢給二小姐灌白酒？”
“這要是讓夫人知道了，把你皮扒了都是輕的！”
一番雞飛狗跳的忙亂后。
趙德國被趕去洗碗贖罪，王翠霞則指揮著唐川，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陳清悅扶進趙雅的房間。
趙雅住校不在家，床鋪倒是干凈。
唐川將人輕輕放到床上，剛想轉身去拿毛巾，手腕忽然被一只滾燙的小手抓住。
“別走……”
陳清悅閉著眼，睫毛像受驚的蝴蝶，嘴里含糊地呢喃。
“下次一定釣到魚給你吃……”
唐川身形一僵。
他低頭看著這位平日里雖然親和但畢竟隔著階層的千金小姐。
此刻她毫無防備，卸下了所有的光環，只像個鄰家貪杯的小姑娘。
那只手抓得緊緊的。
唐川并沒有立刻掙脫，而是任由她抓了幾秒。
待她呼吸漸漸平穩，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替她掖好被角。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波瀾已重新歸于平靜。
次日清晨
陳清悅醒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皺巴巴的防曬服。
昨晚的記憶只剩下幾個零碎的畫面。
推開房門。
趙德國正坐在餐桌邊剝雞蛋。
見她出來，立刻殷勤地遞上一杯溫水。
“二小姐醒啦？快喝點水，昨晚那是意外，絕對是意外！”
陳清悅接過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這才覺得活過來了。
視線一轉，落在一旁的唐川身上。
這一看，她愣住了。
唐川平日里在陳家總是穿著得體的制服，或者簡單的休閑裝，但今天顯然不同。
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風衣，內搭白色高領毛衣，下身是筆挺的休閑西褲，頭發也打理得一絲不茍。
整個人顯得挺拔俊逸，透著一股精英范兒。
這哪里是那個在廚房忙活的傭人，分明就是個從偶像劇里走出來的貴公子。
陳清悅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蓬頭垢面的樣子，甚至還想洗個澡換身衣服，可這里并沒有她的換洗物。
“你穿這么帥干嘛？”
唐川正在整理袖口，聞言抬起頭，神色淡然。
“今天是周末，我有私人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