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一夜舟車勞頓，林峰抵達(dá)河谷村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河谷村，林家宅院。
李燕婉望見院門外的身影，驚喜交加，忍不住快步撲進林峰懷里。
“夫君可算回來了！怎不提前捎個信？妾也好為夫君備下一桌熱酒菜。”
定州告急的消息尚未在民間傳開，河谷村、桑葉鎮(zhèn)一帶，依舊是往日里寧靜祥和的模樣。
“說來話長！”林峰輕輕拍了拍李燕婉的后背，溫聲道，“先進屋再說。”
此時天光大亮尚早，李燕寧、陳芊芊還在熟睡。
林峰拉著李燕婉走進廂房，將定州的局勢簡略講了一遍。
“時間緊迫，等寒州府定下章程，我就得再度離開鎮(zhèn)遠(yuǎn)縣，趕赴定州。”
他語氣凝重：“出發(fā)前，必須把河谷村這邊安頓妥當(dāng)，否則我實在無法安心啟程。”
李燕婉握緊他的大手，柔聲道：“夫君已有決斷？打算如何安排？”
“擴軍！積糧！”林峰眸中精光閃爍，一字一頓道。
“定州局勢危急，我打算借這個機會，將朔風(fēng)營與縣軍合并，統(tǒng)一指揮調(diào)度，再將兵力擴編至四千人。”
他頓了頓，分析道：“尋常時候，寒州府定然不會應(yīng)允，但定州定北縣已是大乾在定州的最后壁壘，事急從權(quán)，府衙多半會支持我的提議。”
朔風(fēng)營與縣軍合并后，仍沿用“朔風(fēng)營”的番號。
此舉一旦達(dá)成，他麾下的兵力便能徹底剝離縣軍的屬性，真正成為聽他號令的私兵。
至于積糧之事，林峰將陰山中繳獲二十萬兩白銀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李燕婉。
“手中有銀，便能支撐擴軍與積糧。我計劃大量收購糧食，轉(zhuǎn)運至黑山寨中囤積。”
他目光沉凝，幽幽道：“若有朝一日，北蠻人攻破寒州，兵臨鎮(zhèn)遠(yuǎn)縣，你帶著燕寧、芊芊，還有村里的鄉(xiāng)親們，就躲進山里避禍。”
李燕婉心頭一顫，聲音發(fā)緊：“夫君，戰(zhàn)事真會惡化到這般地步？連鎮(zhèn)遠(yuǎn)縣也會被波及？”
林峰沉吟片刻，緩緩道：“大乾十三州中，煌州、寒州、定州、遼州并稱北四州，本就是抵御北蠻、靺鞨的前沿橋頭堡。”
“北蠻人素來將寒州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即便拿下定州，雖向北仍可進攻薊州，但要維持補給線，取道寒州比定州近上太多，能節(jié)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故而，我絕不認(rèn)為北蠻人會只取定州而放過寒州。”
“婉兒，此事必須未雨綢繆。”
大乾十三州分為北四州、南四州、中四州及京畿中州。
北四州即煌州、寒州、定州、遼州。
中四州為幽州、薊州、云州、儒州。
南四州則是江州、南州、湖州、嶺州。
京畿中州居于中四州腹地，乃是天下中樞。
定州一旦失守，北蠻兵鋒可直逼薊州。
薊州若破，中州便會暴露在北蠻鐵蹄之下。
林峰不過一介縣尉，無力顧及中州、薊州的安危。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護好妻兒與河谷村的鄉(xiāng)親，在這亂世之中求得一線生機。
李燕婉環(huán)住林峰的腰，臉頰蹭了蹭他結(jié)實溫暖的胸膛，輕聲應(yīng)道：“嗯，妾都聽夫君的。夫君一路奔波，定是餓了，妾這就去給你做些吃食。”
她剛起身，便被林峰重新拉回懷里。
“吃食有什么要緊？”林峰低頭望著她泛紅的臉頰，聲音沙啞，“哪有我家娘子這般可口？”
李燕婉羞得滿臉通紅，囁嚅道：“可……可燕寧和芊芊還在睡覺，會吵醒她們的。”
林峰捏住她秀氣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誰說要去正屋了？這廂房寬敞得很，還有床榻，正好供你我‘歇息’片刻。”
說罷，他攔腰抱起李燕婉。二人多日未見，早已是干柴烈火。
不多時，李燕婉的衣衫便被盡數(shù)褪去。
她面若桃花，雙手護在胸前，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楚楚動人。
她秀眉微蹙，眼神幽怨地望著林峰，輕聲嗔道：“郎君不可……奴家已是有夫君的人了。”
哦？
林峰心中一動。
李燕婉素來溫婉端莊，今日竟也學(xué)會了這般情趣。
他隨手扯過腰間的綢帶，將她的雙手束在身前，三兩下便綁結(jié)實了。
“哦？已有夫君了？”
林峰故意逗她：“不知是誰這般有福氣，能娶到小娘子這般的美人？我猜猜，定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英俊瀟灑、學(xué)富五車，對不對？”
李燕婉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點頭道：“正是！奴家的夫君便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郎君還不快放了奴家？”
“想得美！”
林峰抱緊她柔軟的身子，語氣霸道又寵溺：“今兒不玩得盡興，你這小娘子休想下床！”
廂房外寒風(fēng)呼嘯，冬意已濃，房內(nèi)卻暖意融融，春光旖旎……
林峰歸家的消息，讓清晨醒來的李燕寧、陳芊芊又驚又喜。
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吃了頓熱熱鬧鬧的團圓飯。
正午時分，林峰將村里有威望的耆老，連同村長丁巖一同請到了家中。
前村長丁齊皺著眉頭，率先開口問道：“北蠻韃子真打進定州了？那定州的守軍都是吃干飯的不成？”
一旁另一位老者撫著胡須，沉聲道：“林峰這孩子向來有本事、有分寸，他既這般說，定然不假。小峰啊，你直接說該怎么做，我們聽你的。”
林峰環(huán)視眾人，開門見山道：“我的想法是，各家各戶先將一部分糧食陸續(xù)轉(zhuǎn)運進山。我已在山里建好山寨，大家把糧食和常用的生活用品都搬過去囤積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一旦北蠻韃子打進鎮(zhèn)遠(yuǎn)縣，村里的老少便盡數(shù)進山躲避兵禍。”
眾人聞言，皆是面面相覷。
丁巖面露遲疑，試探著問道：“林大哥，真會走到這一步嗎？朝廷……總會護著我們這些百姓的吧？”
林峰無奈一笑，提醒道：“你忘了當(dāng)初猛虎山匪襲擊鎮(zhèn)遠(yuǎn)縣時，段大人是如何棄城自保的了？永遠(yuǎn)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定州失守后，北蠻人燒殺搶掠，手段比匪寇可是還要狠辣數(shù)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