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都察院左都御史楊蓮大怒。
“賊軍謀反悖逆，陛下豈能與賊軍妥協？”
“今日死則死矣，有何可怕？”
楊蓮從人群中擠出來，朝著下方的司馬瑾與大皇子趙辰大喝。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爾等今日就算將吾等殺光，這大乾的天下也絕不會是你們的！”
楊蓮有風骨，不怕死，但在場的大臣們有幾個能有楊蓮的膽氣風骨？
丞相司馬瑾聞言哈哈大笑：“輔國公好一身傲骨！老夫佩服！”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大殿下本就是皇太子，受奸人所害被廢黜。”
“今晚過后大皇子會重新成為皇太子，承襲大位！”
“誰阻攔大皇子誰就是亂臣賊子！輔國公，你難道要當亂臣賊子不成？”
“就不怕將來史書上記你一筆‘奸佞’？”
楊蓮快氣瘋了，恨不得沖出去咬丞相司馬瑾一口。
老皇帝趙頡被眾人護在最里面，錢忠、趙禎等人圍在他身邊。
聽著外面一聲聲的喊殺聲，老皇帝趙頡腦子里天人交戰。
是棄車保帥寫詔書懲治趙禎？
還是硬抗到底，將希望放在援軍身上？
“陛下，若您還在等待援軍，大可不必了！”
司馬瑾似乎猜到老皇帝因何猶豫，他沖著里面大喊。
“老臣等人既然今晚決定清君側，就有把握讓南北兩邊的援軍過不來?！?br/>“老臣勸陛下莫要頑固，配合臣等‘清君側，振朝綱’！”
趙頡的身子猛地一震，看了一眼趙禎。
趙頡實在不想犧牲趙禎，這可是他今日冊封的太子。
但他更不想背負舍棄兒子的罵名。
“父皇……”
趙禎眼眶一紅，跪在了趙頡面前：“兒臣求父皇懲治兒臣，給叛軍一個交代?！?br/>趙禎心里有盤算，眾目睽睽之下他主動要求獻身平息叛軍憤怒，身為皇帝的老爹還能真將自己交出去？
劉璽聞言臉色頓時一變，暗道不好！
“吾兒……忠孝兩全！”
老皇帝趙頡看著趙禎，眼淚倏然落下。
“你放心，父皇一定會保住你性命，不讓他們害你?！?br/>?。?！
趙禎的表情凝固住了，恨不得扇自己十個大巴掌：叫你裝高風亮節！叫你演父子情深！
群臣聞言紛紛稱頌趙禎。
“皇太子殿下大仁大義，下官佩服！”
“殿下忠孝無雙，實乃我大乾之福氣！”
“臣等永記皇太子殿下恩情！”
……
老皇帝在群臣的攙扶下，一步步往外走。
“停！都停下！”戶部尚書錢忠扯著脖子，朝外面大喊，“陛下有話要說！”
叛軍與禁軍的交戰迅速平息，雙方都往上面望去。
“詔書，朕可以寫?！?br/>老皇帝趙頡與大皇子趙辰等人對視：“但朕有兩個條件，若不答應，朕寧愿玉石俱焚！”
聞言，趙辰、司馬瑾等人皆是精神一振。
趙辰更是上前一步道：“父皇請講！”
“其一，在場的諸位官員與官眷，你們一個都不能殺，不可害他們性命！”
趙辰拱了拱手，道：“兒臣答應父皇，第二個條件不知是什么？”
趙頡伸手拉住了趙禎：“其二，你要朕寫的朕都會寫，但你們不能害太子的性命?！?br/>司馬瑾的嘴角微微上揚，冷笑一聲。
大皇子趙辰則一口答應下來。
“父皇放心，雖然二弟誣陷兒臣清白，然兒臣與二弟是手足兄弟?！?br/>“兒臣承諾，絕不會害他性命。”
趙辰答應得干脆，然而他是沒有害趙禎性命的想法，他手下的重臣們卻已經在心里判了趙禎死刑。
雙方條件談完，由老皇帝趙頡親自書寫詔書。
皇太子趙禎見老皇帝筆走龍蛇，又見援軍遲遲不來，心中頓生絕望。
他朝老皇帝喊了一聲：“父皇……”
他不想死，尤其不想落在趙辰手里憋屈死去。
趙頡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長嘆一聲。
“兒啊，為了大局只能委屈你了，別怪父皇……”
當趙頡寫完最后一筆詔書，趙禎的心徹底死了。
他終于看清了老皇帝趙頡的內心。
什么江山社稷？
什么皇子傳承？
在老皇帝趙頡的心中，只有他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必要的時候，舍棄趙禎這個繼承人，他毫不手軟！
詔書被送往下方，待趙辰拿到詔書后，趙辰那邊的人頓時欣喜若狂。
“恭喜殿下！不！恭喜陛下！”
司馬瑾等人齊齊向趙辰行禮。
趙辰如愿以償拿到了詔書，大手一揮：“來人，將禁軍悉數繳械！王堅，從現在開始你便是禁軍統領！”
王堅高聲領命：“末將遵旨！”
望著涌來的叛軍，群臣的心中松了口氣，他們終于不用死了。
趙禎卻被絕望淹沒，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陣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殺！”
“京軍前來護駕！”
“保護陛下殿下！”
“奉岳雷將軍之命，護駕勤王！”
……
京軍的喊殺聲，令已經絕望的趙禎恢復了生氣。
他直愣愣地抬起頭看，喃喃道：“劉掌印，本宮……本宮沒聽錯吧？”
劉璽喜極而泣：“殿下！來了！是岳將軍來了！咱們有救了！”
劉璽謀劃了那么久，本以為一切皆空，沒想到岳雷及時趕到。
本已經準備放下兵器投降的禁軍聽到聲音，也恢復了斗志。
蒙質、曹仲等人重新提起武器，與叛軍激戰。
“援軍來了！堅持住！”
“殺光叛軍，保護陛下！”
“擋??！給我擋住！”
……
才剛剛平息沒多久的鰲山再度熱鬧起來，激戰不斷。
趙辰拉著丞相司馬瑾的衣袖，神情驚恐。
“司馬丞相，你不是說已經安排妥當？北城有人手攔著援軍嗎？”
丞相司馬瑾也想不通，為何京軍會這么快到來？
司馬瑾在北城安排了八百余人，一則阻攔任何去通風報信的人，二則阻攔北城兵馬司馳援。
然而司馬瑾漏算了兩點，他安排的人漏掉了一個去報信的人，讓毛遂得知金明池遇險。
更不知道升起的天燈讓京軍大營火速出兵，直接殺入北城。
在萬人面前，那八百人根本不夠看，瞬間就被沖殺殆盡。
這導致援軍來的速度，比他預想中要快上一個時辰左右。
就是這一個時辰的時間差，令司馬瑾與趙辰的計劃徹底破產，付諸東流。
潮水般的京軍包圍了叛軍，不到兩千的叛軍壓根不是京軍對手，死的死被俘虜的被俘虜。
便是大皇子趙辰與丞相司馬瑾，也被當場擒住，猶如拖死狗一般拉到了鰲山之上。
“末將岳雷拜見陛下、皇太子殿下！”
岳雷殺得甲胄染血，一身殺氣騰騰，向皇帝、太子行禮。
“愛卿快快請起！”
老皇帝趙頡上前攙扶岳雷，驚喜交加。
“愛卿在城外京軍大營，卻比宮中的禁軍先來，挽狂瀾于既倒，朕要重重賞賜你！”
趙頡去攙扶岳雷，但岳雷竟然紋絲未動。
趙頡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
就在這時候，皇太子趙禎走上前，拉著岳雷起身。
“岳將軍，請起！”
接著，駭人一幕出現了，岳雷竟然隨著趙禎的手緩緩起身。
一股寒意，瞬時間沖上老皇帝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