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接過平安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娘子們求的平安符，為夫我定能平安歸來。”
無論李燕婉三女多么不舍，林峰終究是要離開的。
臨行前，林峰還去看了宋玉、蘇芩、林秋月，互訴衷腸。
蘇芩與林秋月自是不愿意林峰犯險，不愿林峰離去。
宋玉眼見林峰即將出征，也不再矜持，將心事全數講予林峰聽。
宋玉心里一直念著林峰，只是林峰身邊女子太多，鶯鶯燕燕的就沒停過。
再加上她從小家境優渥，受盡寵愛。
一時間鉆了牛角尖，與林峰慪氣。
二人將話說開了后，便再無嫌隙。
出征前夜，邱真來將軍府內拜訪林峰。
將軍府，后院。
夏夜涼風送爽，林峰與邱真在涼亭內對弈，好不愜意。
“神風軍已突入中州，后續北蠻步軍，亦殺入中州。”
林峰手執黑子，喃喃自語：“中州這盤棋，不好下……”
邱真目光望著棋盤，等待林峰落棋子，輕聲說道：“各州勤王軍魚龍混雜，有誠心護駕之人，也有借機往上爬的人。”
“大人去了中州不比寒州，要受朝廷節制，更要受各地勤王軍的影響，的確不易。”
林峰微微蹙眉：“邱真，你對京城比我了解，你說這京城能否守下來？”
林峰這幾日一直心里在琢磨，京城萬一守不住，會怎樣？
邱真顯然已經有了結論，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便說道：“大人，京城城高墻堅，乃雄城。”
“若朝廷上下一心，團結軍民，北蠻人可肆虐中州一段時間，卻不能久居。”
中州無險可守，對于防守的大乾軍來說如此。
然而北蠻軍到了中州，一樣要面臨無險可守的問題。
時間一長，京城久攻不下，各地援軍齊至，北蠻軍一定會撤回薊州。
林峰微微頷首，又道：“若朝廷不一心，又當如何？”
邱真要說的重點，就是第二種可能：“以下官對京城諸位大人的了解，當下一定有許多達官顯貴忙于逃命。”
說著，邱真從棋盒里面抓住一把棋子。
“他們家中幾代積累，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京城有陷落的風險，他們定然不會冒險，提前轉移錢財、親眷，以防萬一。”
“當親眷與錢財轉移后，恐怕他們本人也不會選擇與京城共存亡。”
林峰握著棋子的手微微攥緊，沉聲道：“你是說，他們會煽動陛下遷都？”
邱真露出一抹笑容，拱了拱手，贊道：“將軍果然聰明睿智，沒錯，朝中不愿意冒險的官員會建議陛下遷都。”
“甚至有更加軟骨頭的大人，會慫恿陛下不戰而求和，用金銀送走北蠻人這群煞星。”
林峰微微蹙眉：“可笑！北蠻人貪婪如狼，中州繁華京城更是一等一的富裕，北蠻人舍得這塊肥肉？”
“想要靠不打仗只出金銀，便讓北蠻韃子撤軍，簡直是癡人說夢！”
邱真點了點頭：“大人說得極是，但京城的那些大人又沒跟北蠻人真刀真槍的較量過，天真之人不占少數。”
“他們嘴上鄙夷北蠻人是蠻夷，卻又不愿意去主動了解北蠻人，十分傲慢。”
“總以為靠著金銀就能退敵，豈不知北蠻韃子是要吃他們的血肉，吸干凈他們的骨髓。”
林峰摩挲著下巴，道：“若朝中這樣的人占據上風，這仗便更難打了。”
邱真往前探了探身子，出言叮囑。
“大人，所以您去了中州千萬要小心，要防著北蠻韃子，更要防著京城的那些大人物。”
“大將軍曹仲素來忠勇剛直沒問題，其他朝中的官員可就說不準了。”
林峰聽聞這話，不禁感慨道：“勤王護駕還要防著這個，防著那個，實在令人疲累。”
“邱真，那你說說我去了中州，具體該怎么辦？”
邱真眼珠轉了轉，道：“大人可多立功、多送禮、多結交。”
邱真這九個字是他想了好幾日，給林峰的策略。
第一條多立功自不必說，去了中州多殺敵建功、嶄露頭角，就可得新君青睞。
第二條則是針對朝中官員來說的。
林峰在朝中沒有根基，之前他最大的倚仗便是老皇帝。
可惜老皇帝薨逝，林峰的倚仗沒了，他與司禮監之間又有隔閡。
如此，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京官送禮，尤其是那些貪財又收錢辦事的人。
邱真知道幾個人，早已為林峰列好了名單。
第三條則是針對各地的勤王軍。
雖然勤王軍里面魚龍混雜，但林峰完全封閉自我是不可能的。
擇其中可以結交的英豪為友，對林峰的未來大有裨益。
邱真的判斷是，這次去勤王的勤王軍將領，只要能嶄露頭角，以后大乾之中必定有其一席之地。
尤其是國都萬一陷落，天子南遷，一個個將領便是未來亂世中的軍頭兒。
世道越亂，則越是手握精兵者為王。
如寒州，林峰與寒州刺史陶潛名義上是平級，實則陶潛的實權根本比不得林峰。
寒州不過是大乾各州的縮影，隨著中央權力的萎縮，各州都會逐漸變成這樣。
林峰微微頷首，說道：“好，你的話我記住了，到了中州自有一番作為。”
頓了頓，他又問邱真：“你在京城可有要好的好友或者家人？”
“京城若真不可守備，我便帶著他們回寒州，總有他們一條活路。”
聞言，邱真的臉上浮現一抹苦澀。
“多謝大人，只是我家族那些親眷當年便看不上我，將我趕出家族，我與他們已經沒有什么關系。”
“倒是我有個好友，在京城中生活，大人若是能聯系到他，我寫一封書信去。”
“到時候他若真有難處，還請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幫幫他。”
林峰笑著說道：“你我之間這么客氣干什么？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當林峰與邱真夜談的時候，京城的確如他們所預料的那般暗流涌動，人心惶惶。
自從薊州兵敗的消息傳到京城之后，每一日都有大量的富人攜帶著家眷逃跑。
馬車是一輛一輛地往京城南門拉，從南門逃走。
有錢的富人跑，沒有錢的百姓也跑。
北蠻韃子名聲在外，屠城那是常有的事情。
若他們進了京城，肯定會燒殺搶掠。
故逃跑的人從早到晚就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