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百姓們,看著這混亂的場面,議論紛紛。
“你們看,那七個孩子,一身白衣,跪在雨里,真是可憐吶......”
“是啊,最大的才五六歲,最小的......聽說唐娘娘剛生下的那三位小郡主,還在襁褓里呢!這一下子,全都成了沒娘的孩子了......”
“唐娘娘肚子里,好像還懷著一個呢!一尸兩命啊!太慘了!”
“唉,跟梁王府這七個孩子的慘比起來,東宮那三個,怎么看都像是來鬧事的......”
“這要是還看不明白,到底是誰害的誰,咱們可真是睜眼瞎呀!就是那匈奴公主害死了唐娘娘,而且還在京都破壞唐娘娘的名聲!”
“這個匈奴公主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皇帝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沈清言一家凄慘的模樣......只覺得心如刀割,悲愴不已。
“夠了!”他大喝一聲,“都給朕進宮!去御書房!朕要親自審問!”
......
就在皇城前鬧得天翻地覆之時,一輛輛官轎,也從京城的四面八方,朝著皇宮急馳而來。
鎮國公、安國公、梁國公,身后跟著安遠侯、永寧侯、定南侯,還有各部尚書......幾乎所有在京的重臣,都被驚動了。
他們三三兩兩地走在宮道上,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唐氏沒了!”
“唉,聽說了......真是可惜了,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雖說她心腸惡毒,害了東宮那三個孩子,但罪不至死啊......”一個言官嘆息道。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前幾天還在朝堂上,為了國家大義,默許了犧牲唐圓圓的決定。此刻,他們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定南侯走在人群中,聽著這些議論,忍不住涼涼地開口了。
“各位大人,別急著蓋棺定論。”
“你們真以為,犧牲一個唐圓圓,保全了與匈奴的和平,自已就是千古能臣了?”
眾人聞言,紛紛側目。
他們沉默了一瞬,說,“就算是唐娘娘死,我們也不后悔,我們覺得值得!因為她心性惡毒!總不能好人短命,壞人遺千年吧?”
定南侯冷笑道:“你們怕是還不知道吧?唐圓圓那七個孩子,是帶著她那個被打斷了手腳的妹妹葉長念回來的!”
“他們說,害死唐圓圓的,不是別人,正是匈奴公主銀茶!”
“什么?!”
“這怎么可能?!”
大臣們全都傻了。
“定南侯,此話當真?!”梁國公急切地問道。
“千真萬確!”
“既然這樣的話,估計唐娘娘是沒有空害東宮的三個孩子了!早就死在了江南。”定南侯道,“而且,我聽說,那幾個孩子手里,還有人證物證!”
“說不定,連東宮那三個孩子的事情......都是那個匈奴公主一手策劃的!”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大臣的腦海中炸開。
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心中翻江倒海。
后悔、驚恐、難以置信......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們......他們豈不是成了幫著外人,殘害忠良家眷的幫兇?!
他們對不住的,不僅僅是一個唐圓圓,更是梁王,是整個大周的顏面!
“不......不能吧......”梁國公聲音發顫,“說不定......是那幾個孩子為了給母親報仇,故意嫁禍銀茶公主的呢?”
“嫁禍?”定南侯反問,“若真是嫁禍,他們哪里來的人證物證?”
“走吧,去御書房看看就知道了。”
“我只希望,我們......沒有鑄成大錯。”
......
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銀茶和七個孩子各執一詞,當著所有大臣的面,開始了激烈的爭論。
“這銀針,請戶部尚書過目!”沈辰將那幾枚銀針,呈了上去。
戶部尚書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對著光仔細看了半天,臉色越來越凝重。
“陛下,臣......臣曾隨使團出使過匈奴。這銀針上的雕花,乃是匈奴獨有的‘百轉千回’工藝,非王庭頂級工匠不能為。我大周,絕無此等手藝!”
此言一出,滿室嘩然。
銀茶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這......這說明不了什么!說不定是他們偷的!”
......
沈辰扭頭看向葉長念,團團的一張小臉,看上去白皙可愛,但是葉長念就是覺得骨髓發冷。
她想到之前幾個孩子說的......若是自已不幫忙,就把自已剁成肉餡......
“偷?”葉長念打了個哆嗦,被侍女扶著,頓時哭倒在地,“公主殿下!我這雙腿,這雙手,難道也是我自已打斷,然后偷來嫁禍你的嗎?!”
她一把扯開衣袖,露出那扭曲變形的四肢,在場的大臣們,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這件事,太過慘烈,反而無人懷疑。匈奴使臣更是低著頭,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沈清言,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銀茶公主......我記得,你身邊總跟著兩位身穿黑衣的婢女。”
“在南疆時,那邊的郡守曾多次見過她們。”
“不知今日,她們為何沒在你身邊?”
銀茶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周氏二人?!
對啊,這件事情是她們做的,她們負責后續收尾,自已見到唐圓圓跌落山崖就趕回京都了。難道......葉長念的手腳,是周氏二人折斷的?!
銀茶一時間也不確定了,臉上冒起汗,看上去就有點心虛了。任誰都想不到,小孩子居然還能栽贓,有這等心計。
“她們......她們水土不服,我......我讓她們回去了!”銀茶支支吾吾地說道。
“是嗎?”沈清言冷笑,“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偏在內子遇害之后,就集體消失了?”
一連串的證據,一條條的線索,都如同繩索一般,死死地勒住了銀茶的脖子。
她沒法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