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聽,看向葉長生,眼神里充滿了惋惜。
“唉,說到底,都是命啊。”
“若是......若是你的妹妹長寧沒有丟,哪里輪得到那個慕容燕和趙靈兒上躥下跳地去爭?!”
“哀家早就讓皇帝下旨,直接封了她做梁王妃!”
“有葉家做后盾,有你這個哥哥在朝中幫襯,清言也不至于被一個丫鬟迷了心竅!”
“你呢......也能被你妹妹幫襯,也根本不必辛辛苦苦地去考什么科舉,走什么仕途了!”
聽著這些話,葉長生那溫和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他垂下眼簾,陷入了一陣沉思。
良久,他才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老祖宗說的是。”
“只是造化弄人......奈何,奈何。”
他嘆了口氣,主動說起了家事:“不怕老祖宗笑話,我母親......為了我那失蹤的妹妹,當年幾乎瘋魔了。”
“后來,還是旁支的族人出了個主意,從一個庶出的房頭里,抱了個剛出生的女兒,記在我母親名下,喚作義女,日夜陪著,這才讓她漸漸好了起來,有了一點精神寄托。”
“這次進京,我母親也是存了心思,想看看能不能借著京都的人脈,或是求一求陛下,讓我在京中討個實職,方便......方便繼續尋找我那可憐的親妹妹。”
太后聽著,臉上卻露出一抹怪異的神情。
她慢悠悠地說道:“這倒是個法子。”
“只是......哀家倒是有個疑問。”
她看著葉長生,眼神銳利。
“若是......將來真的把你的親妹妹找回來了......可她自小流落在外,若只是個舉止粗鄙的鄉野村姑,或是什么身份低賤的丫鬟婢女......”
“與你家中那個從小嬌養、知書達理的庶出義女,完全沒法比,那又該怎么辦?”
“到那時候,你母親......”
“到底是喜歡這個失而復得的親生女,還是喜歡那個陪了她十幾年的義女呢?”
這個問題,可謂是誅心。
葉長生聞言,卻笑了。
他笑得十分開懷,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老祖宗,您想多了。”
“那還用問嗎?自然是喜歡親生的啊。”
他理所當然地說道,“自己的身上肉,哪有不疼的道理?更何況,我葉家上下,對我那妹妹,只有無盡的愧疚。”
“別說她是個鄉野村姑,就算她是個乞丐,只要她能回來,我母親也會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
太后聽他這么說,點了點頭,似乎覺得很有道理。
“說得也是。”
“罷了罷了,哀家雖不喜歡葉宛,但她唯一的血脈,一個小閨女家家的,流落在外,也確實可憐。”
她沉吟片刻,終于松了口。
“這樣吧,這件事,哀家也會幫你留心著。
若是有什么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這宴會......哀家會幫你舉辦的。”
“只是......”
她話鋒一轉,“你也得答應哀家一件事。”
“以后,要時常進宮來,看看啟兒他們三個。”
“他們如今無依無靠,你這個舅舅,可不能不管他們。”
“這是自然。”
葉長生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晚輩,遵老祖宗教誨。”
......
自那日護國寺驚魂之后,一晃便是一個多月過去。
京城里的風言風語,并未因時間的流逝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慕容燕和趙靈兒她們徹底不敢出門了。
曾經門庭若市的將軍府和瀏陽王府,如今也變得門可羅雀。
那些往日里追著她們獻殷勤的王孫公子,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去護國寺上香,聽禪,抄經,成了慕容夫人、瀏陽王妃以及她們兩個女兒生活中雷打不動的日常。
至于太后,倒是有心想幫忙找一找,舉辦個賞花宴。
可京中女子甚多,在貴籍這些女子中找出年紀相仿的......可不是那么輕易的!
需要去戶部幫忙疏通關系拿官冊,一個一個的名字對比,走流程......并且把符合條件的挨個篩選出來,再挨個遞帖子,說之后想舉辦個賞花宴......可費了老鼻子勁。
尤其是太后還是個糊涂的,自己辦不成事兒,那更是搞得一團糟,話也說不明白,不說明自己是想幫葉家找女兒,而是讓別人以為她是個外戚干政的。
最后還是魚兒嬤嬤出面表示:“太后娘娘,還是奴婢去吧!”
“奴婢去跟陛下那邊說一聲,也得跟沈公公說一聲呀!只要沈安公公出面,什么事兒辦不成?”
眼瞅著唐圓圓懷孕都快能診斷出來了!這賞花宴的邀請函才下發到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