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啟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后背上，一道刺目的紅痕迅速浮現。
“啟兒！”
“大哥！”
太后和另外兩個孩子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沈清言竟然敢當著太后的面，直接動手！
“沈清言！你瘋了！你敢打他！”太后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像一只護崽的母雞，張開雙臂擋在了沈啟面前，“他還是個孩子！你有什么沖我來！不準你動我的乖孫！”
沈清言看都沒看她一眼，手中的鞭子，指向了瑟瑟發抖的沈承恩和沈明珠。
“我再說一遍，宮牌，是誰偷的？”
“不......不是我們......”沈承恩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卻還是咬著牙不承認。
“好。”
沈清言點了點頭。
“啪！”
“啪！”
又是兩鞭，精準的落在了沈承恩和沈明珠的小腿上！
兩個孩子哪里受過這種皮肉之苦，當即就哭喊了起來，疼得在地上打滾。
“哇——！好疼啊！”
“梁王叔父饒命啊！真的不是我們！”
太后看得心都碎了，她撲上去想要搶奪沈清言的鞭子，卻被沈清言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場逼得連連后退。
“反了！反了！你這個孽障！連長輩都敢打了！”她氣得語無倫次，“來人啊！快來人啊！把他給哀家抓起來！抓起來！”
然而，整個慈寧宮的侍衛和宮女，都低著頭，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動。
開玩笑，這位可是皇帝眼前的第一紅人，未來的儲君，誰敢動他，是嫌命長了嗎？
沈清言看著還在死撐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鞭子，高高揚起。
“看來，你們的骨頭，比我想象的要硬。”
就在他準備落下第四鞭的時候，一個威嚴冰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夠了。”
皇帝背著手，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哭成一團的三個孩子，又看了一眼護在他們身前的太后，最后目光落在了沈清言身上。
“皇祖父。”沈清言收起鞭子，微微躬身。
“皇帝！我兒！”太后像是看到了救星，撲到皇帝腳邊，抱著他的腿哭訴，“你快看啊！清言他瘋了！”
“他要打死哀家的三個乖孫啊！”
“你可要為他們做主啊！這件事跟他們沒關系，真的沒關系！”
往常，皇帝肯定是要護著的。
但今日......皇帝低頭，看著自已的母親，那眼神沒有半分溫情，只有無盡的失望。
“母后，你可知道......這三個小兔崽子將宮牌偷出來，將他們三個送往邊塞......讓慕容家和瀏陽王府都叛變了？！”
太后愣住。
他沒有理會太后，而是徑直走到那三個還在抽泣的孩子面前。
“朕，問你們最后一次。”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宮牌，是不是你們偷的？”
在皇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沈啟三人所有的偽裝都瞬間崩潰！
他們感受到的，不再是沈清言那種鋒利的，帶著殺意的壓迫。
而是一種......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的恐懼。
沈承恩和沈明珠最先扛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指著沈啟，斷斷續續的說道：“是......是大哥......是大哥讓我們這么做的......”
沈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皇帝的目光，轉向了他。
“啟兒，是這樣嗎？”
沈啟渾身一顫，他知道，再狡辯也沒有用了。他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是孫兒......一時糊涂......”
“糊涂？”皇帝冷笑一聲，“朕看你，一點都不糊涂。”
他緩緩的蹲下身，與沈啟平視。
“你知不知道，你所謂的‘一時糊涂’，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他們已經踏上了造反的不歸路？！”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他們很可能就會豎起反旗，讓我大周陷入戰火，讓千萬百姓流離失所？！”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每問一句，沈啟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他已經抖得說不出話來。
他哪里想過，事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沈啟忙跪下，顫抖著身體說道。
“皇帝老祖宗，這件事情怎么能怪我呢？畢竟是因為梁王府的唐圓圓！您才要把他們殺了的！要怪也得是因為唐圓圓！”
“我不過是把他們放出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皇帝點頭，緩緩笑道，“看來你也不是個傻子，知道原因在于你和唐圓圓。”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朕在朝堂這么多年，自然知道邊關的瀏陽王府，還有慕容家是什么意思。他們兩家手握軍功，心高氣傲，自跟太祖皇帝打江山以來就隱隱約約有壓不住的趨勢了，所以如果我們手中握著他們兒女的性命，他們自然為朕所用。”
“慕容燕和趙靈兒二女，朕本來就沒打算真的殺掉，朕本來是想把她們秘密囚禁在皇莊之中！永世不得出，以此來穩固朝堂。”
“若是真將他們弄殘廢或是什么凌遲，恐怕會激怒兩家，讓他們反叛。”
“還有，我們名義上占著大義，若是你們私自將二女還有沈燕回放出去的話......而且還是用太后宮牌放出去，他們到外頭指不定怎么說呢，咱們皇家就不占大義了。因為外頭的人會議論，咱們皇家若不心虛，怎會有太后出面將人放出來？！”
“如今正好給他們遞了一個名頭，說咱們皇家殘暴，太后看不過眼了！”
自古以來起兵造勢，打的一定都是正派的名頭，而不是叛賊的名頭。
“不......不會的......”太后也聽傻了，她喃喃的說道，“這其中竟然有這么多事兒？！哀家怎么不知道！”
“母后，您閉嘴！”皇帝猛地回頭，對著太后厲聲喝道，“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是小事嗎？！”
“沒有了魚兒嬤嬤，您真是太糊涂了！怎么能讓這幾個孩子把宮牌偷走？”
他站起身，眼中的最后一絲溫情也消失了。
“朕真是后悔！后悔當初把你從冷宮里接出來！”
“更后悔的，是讓你把這三個東西，教養成這副模樣！”
“他們三個，心思歹毒，眼界狹隘，為了一已之私，置國家安危于不顧！”
”你把他們養歪了！徹底養歪了！”
皇帝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來人！”
“在！”
“將沈啟，沈承恩，沈明珠三人，即刻帶下去！”
“朕不想再在京城里，看到他們。”
“讓圓圓去江陵的時候，將他們一起帶走，把他們送到北疆最遠的邊塞去！隨便找一戶還算過得去的獵戶人家，扔給他們，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做什么富貴閑人，他們也別想了！就讓他們嘗嘗，什么叫真正的民間疾苦！”
“讓他們知道，一口飯，一寸布，來得到底有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