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是顧景珉壓抑到極致的,帶著哭腔的嘶吼。
“景?。∧憧旌驮略禄貋硪惶?!你大嫂……你大嫂她不行了!”
“什么?!”
顧景琛握著聽筒的手背青筋暴起,手里的聽筒幾乎要被他捏碎。
屋子里溫馨的氣氛瞬間凝固。
蘇妙云和顧中山臉上的笑容僵住,齊刷刷的看過來。
“大哥,你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顧景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里的顫抖卻出賣了他。
“婉婉她……她從下午就開始肚子疼,送到縣醫(yī)院,醫(yī)生說是胎位不正,難產(chǎn)!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了!血……流了好多的血啊!”顧景珉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崩潰,話都說不連貫,只有絕望的抽泣和哽咽。
“醫(yī)生說,讓、讓我們準備后事……說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個,可能……可能一個都保不住了……”
轟的一聲!
林挽月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從顧景琛手里搶過電話。
“大哥!你聽我說!我是挽月!”
“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要想,穩(wěn)住大嫂!告訴她我們馬上就到!讓她一定要撐??!聽見沒有!”
林挽月的聲音又快又急,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zhèn)定力量,瞬間讓電話那頭的顧景珉回過神來。
“月……月月……”顧景珉的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依靠,泣不成聲。
“大哥,別慌!有我在,大嫂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相信我!”
林挽月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一秒鐘都不敢耽誤。
“景琛哥,去借車!要最快最好的車!媽,爸,你們在家看好孩子,我們馬上就得走!”
她轉(zhuǎn)身就往臥室跑。
“先問問周老,有沒有辦法借飛機!”
車還是太慢了,等回去黃花菜都涼了。
“哎,月月,你這還懷著孕呢!”蘇妙云急的追上去。
“媽,我沒事!大嫂等不了了!”
林挽月的聲音從臥室里傳來,斬釘截鐵。
她反手鎖上門,心念一動,人已經(jīng)進了空間。
“小團子!快!”
她甚至來不及跟小團子多解釋,直接沖向藥田和倉庫。
“姐姐!怎么了!”小團子被她焦急的樣子嚇了一跳,連滾帶爬的跟在她身后。
林挽月動作飛快,腦子卻異常清晰。
保胎固本的湯藥,用靈泉水熬好的,裝進保溫瓶!
急救用的銀針,一套都不能少!
年份最高的那支老山參,直接拔出來,切片備用!
還有大量的靈泉水,裝了一大桶!
止血的,補氣的,吊命的……凡是能用上的東西,她都打包塞進一個不起眼的布包里。
做好這一切,前后不過兩三分鐘。
她閃身出了空間,顧景琛已經(jīng)穿戴整齊,手里拿著車鑰匙站在門口等她。
“周老那邊打過招呼了,飛機安排不了,但借了軍區(qū)性能最好的吉普車?!鳖櫨拌÷曇舻统?,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走!”
兩人沒有多余的廢話,沖出院子。
蘇妙云和顧中山追到門口,只來得及喊一聲:“路上小心??!”
軍綠色的吉普車發(fā)出一聲咆哮,沖進了漆黑的夜色里。
從京市回老家縣城,開車要整整一夜。
顧景琛把油門踩到了底,車子在國道上飛馳。
車窗外是呼嘯而過的寒風(fēng),車內(nèi)卻安靜的可怕。
林挽月靠在副駕駛座上,手不自覺的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
肚子里的小家伙們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不安,輕輕的動著。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律動,這讓她更加體會到,此刻在幾百公里外的產(chǎn)房里,大嫂徐婉婉正在經(jīng)歷著怎樣的恐懼與絕望。
同為女人,同為母親,她感同身受。
那是一種,一只腳踏進鬼門關(guān),用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生命的延續(xù)。
她絕對不能讓大嫂出事!
車子顛簸了一下,顧景琛下意識的伸出手,護在她身前。
“媳婦兒,你也別太緊張,保存體力。”他啞著嗓子開口,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路。
林挽月?lián)u搖頭,側(cè)過臉看著他堅毅的下頜線。
“我沒事,我只是在想,大嫂那么好的人,怎么會遇到這種事?!?br/>徐婉婉,那個漂亮又堅強的女人,嫁進顧家多年未孕,受了多少閑言碎語,卻始終善良溫柔。好不容易盼來了孩子,卻要遭此大劫。
顧景琛沒說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關(guān)節(jié)捏的發(fā)白。
車輪滾滾,連夜趕路。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吉普車終于帶著一身風(fēng)塵和寒氣,一個急剎停在了省醫(yī)院門口。
兩人跳下車,直奔住院部三樓的產(chǎn)房。
走廊盡頭,燈光慘白。
一個人影孤零零的靠墻蹲著,身影佝僂,整個人沒了精氣神。
是顧景珉。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頭。
一夜之間,這個溫文爾雅的大哥,老了十歲。
他雙眼布滿血絲,嘴唇干裂起皮,整個人失魂落魄。
在他身后的墻壁上,一片刺目的暗紅色血跡,已經(jīng)干涸。
那是他用頭撞出來的。
“景琛……月月……”
顧景珉看到他們,緊繃的神經(jīng)徹底斷裂,掙扎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大哥!”顧景琛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過去,一把扶住他。
“醫(yī)生……醫(yī)生剛才又出來了……”顧景珉抓著顧景琛的胳膊,指甲深陷,聲音抖的不成樣子,“他說……婉婉大出血,血庫的血不夠了……讓、讓我們簽……簽放棄治療的……單子……”
他再也說不下去,一個大男人,當著弟弟弟媳的面,嚎啕大哭。
那哭聲里滿是絕望和無助。
林挽月的心,被這哭聲狠狠揪住,疼的厲害。
她什么都沒說,繞過兄弟兩人,徑直走向產(chǎn)房大門。
“月月!你干什么!里面不讓進!”顧景珉哭喊著。
林挽月沒回頭。
她不顧自己還懷著孕,抬手,用盡全力一把推開了產(chǎn)房的大門!
砰的一聲!
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產(chǎn)房里亂成一團。
幾個醫(yī)生護士圍著產(chǎn)床,個個滿頭大汗,臉上全是焦急和無力。
一個年長的醫(yī)生手里捏著一張病危通知書,正對著一個年輕護士絕望的嘶喊:“血壓還在掉!快!準備腎上腺素!聽天由命吧!”
地上的臉盆里,堆滿了浸透鮮血的紗布。
產(chǎn)床上的徐婉婉,臉色慘白,頭發(fā)被汗水和血水浸濕,凌亂的貼在臉上,雙眼緊閉,嘴唇已經(jīng)變成了青紫色,胸口只有一絲微弱的起伏。
她的身下,鮮血還在不斷的涌出,染紅了整張床單。
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這一幕,刺痛了林挽月的眼睛。
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都給我讓開!”
清冷又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亂糟糟的產(chǎn)房,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醫(yī)生護士都驚愕的回頭,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挺著肚子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快出去!”那個年長的醫(yī)生皺著眉呵斥。
林挽月根本不理他。
她快步走到產(chǎn)床邊,看著渾身是血,氣息微弱的徐婉婉,布包往旁邊一放,手一伸,一排閃著森然寒光的銀針,瞬間出現(xiàn)在指間。
“再耽誤一秒,誰也別想活!”
那幾個醫(yī)生護士全被她這股氣勢鎮(zhèn)住了,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給她讓開了一個位置。
“瘋了!簡直是胡鬧!”老醫(yī)生氣的渾身發(fā)抖,卻又不敢上前。
林挽月不管不顧,在所有醫(yī)生驚恐的注視下,一手捏著銀針,另一只手的手指,快如閃電的搭上了徐婉婉的脈搏。
指尖觸及皮膚的一瞬間。
林挽月的臉色,瞬間變的無比凝重。
不對!
這脈象……混亂不堪,衰敗至極,死氣沉沉。
但在這死氣之中,還藏著一絲微弱又詭異的波動。
這不是普通的難產(chǎn)血崩!
林挽月抬起頭,聲音冷的掉渣。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胎位不正,是血崩之前,有人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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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大嫂難產(chǎn)命懸一線!千里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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