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會兒,小廝臉色煞白地跑回來,將一張紙遞給程東松。
“侯爺,出大事了,前面忽然天降狀紙,全部是關于鎮安侯府的。”
程東松腦袋嗡的一聲炸響,麻木地伸手接過紙張,低頭看去。
某年某月某日:鎮安侯程東松與大乾國探子私下見面密謀,之后又多次來往縝密。
他腦袋嗡嗡作響,一股熱血直往腦門上沖,什么也聽不到了。
“侯爺?”小廝察覺有異,趕緊叫他。
程東松雙眼一黑,身子一歪,竟是因為這事而直接昏迷過去。
小廝嚇得不輕,趕緊讓車夫調頭往侯府跑。
前面的馬車里,顧慧慧也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她心中暗嘆,顧云安夫妻的速度就是快啊,她昨天才去找了他,今天事兒就爆出來了。
也就說明,他們早就將一切證據都掌握在手里了,只等時機爆發出來。
她扭頭看向坐在她旁邊的李瑞嘉,聲音淡了幾分:“瑞嘉,聽到了吧?你以為的好夫君,其實就是一個最大的蛀蟲。”
“你說,這樣的事情爆出來后,皇上與百官是否還能容得下他?”
“你說,他出事,你這位鎮安侯夫人,是否還能好好的活著?”
李氏渾身顫抖個不停,雙眼死死地看著顧慧慧。
要說這些事不是她娘做的,她根本就不相信。
連給親生女兒下藥的事都能做得出來,更何況女婿?
顧慧慧沒再看她,只對外面道:“出了這樣的大事,想來皇后也沒有心情再見我兒了,擺道回府。”
宮里的嬤嬤想說什么,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事情一件接一件,她都沒法想象皇上會如何暴怒。
馬車就那樣轉回惠國公府,顧慧慧讓人把李氏安排回她原來住的院子,她自已也跟著走進去。
李氏躺在床上,眼里有淚,怨毒地看著顧慧慧。
顧慧慧站在她床邊,就那樣與她對視。
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嘆息:“你是不是以為,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不管李氏心里怎么想,她自顧自地說下去。
“你老娘我要是真有這么大的本事,當年也不會讓你失蹤那么久都找不到你了。”
“你對小凌兒的認知,至今還停留在鄉下,她當你女兒,被你欺壓的那些年里。”
“你根本不知道,你那個女兒已經成長到什么樣的程度了。”
“娘知道,你心里有恨,娘也不怪你,確實是娘無能。”
“不過,瑞嘉,娘還是愛你的,娘這么做,都是為了保護你。”
“等你自已繼續作死,到那個時候,就算是娘舍下老臉去跪求小凌兒,她也未必會原諒放過你。”
顧慧慧重重嘆氣:“你可能會覺得娘心狠,但你也不想想,當年你對小凌兒所做的一切,又何嘗不狠?”
“你至少還有娘在,娘是真心愛你的,娘還會護你周全。”
“可當年的小凌兒,被自已的親娘那樣對待,你可曾想過,如果那事兒真成了,對小凌兒將會是何等的傷害?”
“她心中對你的恨意,不比你對娘的恨意差多少。”
“瑞嘉,娘只是不想你一錯再錯下去,現在的小凌兒,別說你了,便是我,便是皇上,也沒有人能奈何她半分。”
“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李氏說不出話,但眼里的淚水卻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心中如狂風驟雨,波濤洶涌。
顧慧慧承認了,真的是她做的。
真的是她的親娘給她下的毒,讓她自此后再也說不出話來,也沒有自理能力。
就像,府里的盛姨娘一樣,永遠只能躺在床上無力自理。
可恨的是,娘還打著為她好的旗號。
顧慧慧重重嘆氣,彎腰幫她擦去淚水,很輕。
“你好好想想,娘的瑞嘉,不該是這樣的。”
“以后就留在家里,娘會護你周全。”
說完,她起身離開,又有兩名嬤嬤進來照顧她。
李氏死死地看著顧慧慧的背影,心里瘋狂吶喊。
不要,她不要被關在這里,她還想出去行街,還想出去跟人飲茶會,談詩說詞。
可她現在什么也做不了。
宮里,皇上沒有等來李氏,卻等來了程東松的罪狀,而且還是滿上京的百姓都知道了。
聽說外面無數百姓的怒火被點燃了,匯聚在官府門前,要求官府按律抓人,嚴懲。
不止府衙,大理寺,都察院等部門前,甚至連宮門口都聚了無數憤怒的百姓,要求嚴懲鎮安侯。
皇上翻看著上面的一條條罪證,一口熱血再次往上涌。
“噗!”
“皇上,保重龍體啊。”陳公公心力交瘁,趕緊上前幫他順著心氣。
皇上氣得一把將桌面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地,雙眼充血,咬牙切齒地低吼:“顧慧慧!”
肯定都是顧慧慧做的。
除了她,沒有誰有這樣的實力了。
上次宋家也肯定是她。
她就是故意的。
昨天程東松才進宮與他說了那些話,今天就爆出程東松的老底了。
有不少事情,他其實都知道的,甚至有些還是他授意的。
比如,當初安家的罪名,就是他授意程東松捏造的。
比如,前護國公,都尉等,都是當年反對他的人,他授意程東松把他們全部收拾了的。
還有不少事情他都知道,甚至,連他與大乾的探子聯系,也都是他授意的。
但他不知道,后來程東松還一直與那探子保持聯系,更不知道程東松竟然還暗中出售科舉試題。
他還敢買賣官員,暗中培養自已的勢力,這些,都是身為帝皇者所不允許的,也是最為忌憚的。
程東松他怎么敢?
現在事情不但爆出來了,還鬧得滿京城皆知,他要如何保他?
“傳令下去,立刻把程東松收押調查,徹查。”
“程家,抄家下獄。”
他雙眼充血,字字泣血,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話。
如果程東松現在在他面前,他可能會自已親自動手打他一頓。
都察院方大人接下這件事,親自帶人抄家。
抄家的時候,意外遇上了顧慧慧帶人來搬嫁妝。
“我兒與程東松和離,嫁妝不屬于程家私產,對吧?”
方大人尬笑兩聲:“確實。”
當即下令,讓侍衛不要干擾顧慧慧的人搬嫁妝。
他身邊有侍衛小心道:“大人,這事兒,皇上會不會追究啊?”
方大人看他一眼,只道:“皇上要追究便追唄,與我何干?”
反正他是沒有實力,沒有膽量敢招惹顧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