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再動妄念。”圣女琉璃,閉眸口中誦著佛經。
她不想找回場子。
她只想以后,永遠不要再遇到夜洐。
可剛剛閉上眼睛,越想忘記一切。
那煉獄般的回憶,便在她識海中不受控制的重現。
血光漫天,魔氣如潮。
夜洐帶著暴戾冷漠的神色,就在心頭,毫無憐憫地撕裂她的臂膀,劇痛鉆心,她此刻仿佛還能聽見骨節崩斷的脆響,夜洐那漠然一切的殘暴眼神。
深深的刻在她的神魂最深處。
忘不了。
一閉眼就浮現眼中。
用禪心佛法定住神思,也毫無作用。
被凌虐的畫面一幕幕不斷重演。
圣女琉璃口中禪音碎了,心神亂了,清凈的佛心被血色與戾氣污染。
琉璃猛地睜眼,額頭冷汗涔涔,面色慘白如紙,往日澄澈慈悲的眸子里,此刻只有驚悸與惶然。
就算睜開眼睛。
明明現在絕對安全,琉璃仿佛還是看到,夜洐戲謔又殘暴的笑意,就在眼前,那撕裂肉身的劇痛,被生生凌虐的屈辱與絕望,還在上演。
她的眼神,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魔念入魂?”琉璃發瘋般在神識中,想要找到夜洐隱藏的魔念。
想要在肉身中找到魔氣。
沒有。
根本沒有。
這種自查,與夜洐戰斗后,她早就不知做過多少次,姜云璃的可憐下場,世人皆知,與夜洐對戰后的人,早就養成習慣,第一時間排查。
確保不會被無形中墜入地獄。
現在琉璃多希望,在肉身在神魂某處,找到夜洐留下的東西。
可是沒有。
沒有才是最可怕的。
“一定是我發現不了。”琉璃朱唇未點的嘴唇,蒼白顫抖。
是外魔入侵。
只要沒跟姜云璃一樣,達到神仙難救的地步,很容易解決,她解決不了,小西天祖庭圣地的高僧佛祖,可輕易解決。
但如果不是外魔入侵。
只有一種可能,心魔自生。
夜洐的殘暴,從未有過的凌虐,讓這位佛門男生女,蓮心染濁,佛門最懼的心魔,已然生根。
她知道。
卻什么都做不到。
心魔自生,只能靠自已,外人無法相助,只有自身釋然通達,方可自解,如若不能,只能眼睜睜看著心魔一天天滋生,眼睜睜看著自已一步一步走向無法掙扎的深淵。
“本欲鎮魔,反被魔侵;是我心有貪執,才落得心魔纏身,此乃因果,不怨天地,不怨他人,可…… 我該怎么辦?”
圣女琉璃,染濁的眼眸,滿是對未來的迷茫與慌張。
其他正道天驕。
沒有發現站在最后陷入驚悸無法自拔的琉璃。
他們心情也很難受。
“我們連雷澤秘境的仙種都不如。”不知是誰說了這么一句。
頓時讓本就心情難受的蘇知白陳曦等人,更加誅心。
雷澤秘境,過去不過一年時間。
他們當然知道。
其中不少人,暗中鄙視雷澤秘境仙佛正道的仙種,真丟人,八人圍攻一人,不但沒能誅殺夜洐,還被反殺兩人,抓走一人,剩余幾人落荒而逃。
簡直丟盡正道的顏面。
像蘇知白,甚至不是暗中鄙視,遇見項岳等受害者,更是擺出仙道年輕一代魁首的身份,訓斥他們,督促他們以后好好修煉,莫要再丟了正道的體面。
現在,回旋鏢來了。
很打臉,很痛。
“雷澤秘境,好歹結果不錯,我們呢......機緣全丟,一人未贏,落荒而逃,我們可真是揚名立萬了,不對,是千古流芳。”一位性子直的天驕,全是抱怨。
不加掩飾的陰陽怪氣,同時很不滿的盯著蘇知白。
如果不是你,非要聯合我們。
如果跟往屆秘境一樣,六處混亂之戰,夜洐還不一定有足夠時間搶走所有機緣,我們也不至于當眾被暴虐,一敗涂地,連借口都找不到。
蘇知白嘴唇顫抖著。
什么話都說不出,只有低著那曾經高傲的頭顱。
“現在看來,那位莫問天,還真是怪物。”陳曦也不由想起雷澤秘境的相關傳聞,之前有些不以為然。
現在突然發現。
在雷澤秘境,能一人之力,粉碎厲自在的陰謀,能逆轉夜洐可怕的戰績。
是多么可怕的壯舉。
“雷澤秘境時,莫問天的確是英雄,但在玄黃秘境,他就算在,又能如何?他不過剛突破七境。”蘇知白皺眉道。
我們是一敗涂地。
但不證明,正道其他天驕入內,就能表現比我們好。
沒看見,連洛玲瓏劍尊都敗了。
正道天驕,誰來都白搭,除非教主甚至太上者,屈尊入內,才有鎮壓夜洐的可能,其余人都不可能。
沒人反駁。
他們不是期待莫問天,再次能帶領正道天驕找回場子,只是幻想,在玄黃秘境,如果有一位“莫問天”這樣一鳴驚人的英雄站出來,帶領他們逆轉一切,那該有多少好。
現在正道天驕,無比羨慕曾經雷澤秘境的仙種們。
雖然慘敗。
但因為結果不錯,并未被千夫所指。
而他們可就慘了。
已經能夠看到玄黃沙漠,已經從秘境中脫離出來,越發慌亂,越發恐懼面對。
與之相反。
妖魔天驕這一方。
也是聚集在一起,同時回歸,氣氛不像正道天驕那般沉重,而是人人氣息暴漲,有人放聲長笑,滿是肆意張狂,有人透露著意猶未盡的興奮。
他們是勝利的一方。
抱大腿勝利,也是勝利。
“以后正道天驕,見到我等,只敢退避三舍。”
“本妖居然有些激動。”連對虛名不在意的妖狐玄玥,看著其他人的囂張與狂熱,也有一種榮光籠罩的興奮感。
看似最平靜的厲自在,夸張騷包的魔袍中,手激動都在顫抖。
卻依舊傲然淡定道:“本尊踏入秘境那一刻,結果,從一開始就已注定,就該如此。”
“閉嘴,雷澤秘境你怎么一敗涂地?如果當時你懂事點,乖乖臣服夜洐大人,在雷澤秘境就讓仙種們一敗涂地,也不至于成為莫問天的踏腳石。”
其他妖魔天驕,一點面子都沒有給厲自在留。
厲自在裝腔作勢的模樣,驟然凝固。
“莫問天,手下敗將之人。”厲自在怒了,為何不相信本尊的戰績。
“誰看到了?”
厲自在更氣了。
是真的!!!
“莫問天不算什么,厲自在你如此張狂,不知道還以為是你在秘境中橫推八方,你什么時候超越夜洐大人,我們就服你。”
厲自在嘴巴顫抖,一項狂言不斷不服輸不認錯的他,只能一個勁說著:‘我跟夜洐是兄弟,不分彼此,不分彼此。’
妖魔天驕們一陣哄笑,厲自在臉紅了。
與此同時,外界。
“時間結束,都回來了。”
“到底結果如何?那方贏了?”
外界早已萬眾矚目,無數雙目光盯著,那一道道光柱降落在漫無邊際的玄黃沙漠中。
各方,都忐忑不安,都希望是已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