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嬌嗔的聲音鉆入耳中,裴羨野耳膜鼓動,連心尖都熱熱的。
他同樣沖著顧昭寧揮手:“媳婦,我走了?!?/p>
顧昭寧進了樓后,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裴羨野的眼中。
裴羨野的情緒卻沒那么高漲,他覺得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今天下了雨,雨勢還不小,下的人心煩意躁。
裴羨野眼睛鼻尖有些酸,難過什么?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沒人敢接的任務,那是首長知道隨便派別人去,就是有去無回的任務,誰都沒必要白白去犧牲。
但首長答應了他去,那就代表他可以。
他也相信自已,再難的任務,他都能有信心去應付,無人區他又不是沒去過,他的身體素質也一直是軍區最強硬的,他一定能活著回來,解決好岳父岳母的事,媳婦也能跟著他在軍區安心生活。
裴羨野抬手揉了下眼睛,撐著雨傘,大步走進雨幕中。
不過就是分開一段時間,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到時候媳婦若是知道真相,氣的打他罵他,他都認。
可裴羨野不知道的是,他剛剛所有的動作都被顧昭寧看在眼里,顧昭寧走進去后,并沒有立即上樓,而是身子掩于暗處,悄無聲息的看著裴羨野。
見他抬手揉眼睛的那一刻,顧昭寧心里再次疼的厲害。
“裴羨野,你要是騙我……”
顧昭寧咬著唇,一字一句清晰的開口。
可真騙了她,她又能怎么樣?又離不開他。
她只能期盼裴羨野能平平安安的回來,絕不能有一點閃失。
顧昭寧抽回思緒,強行讓自已平靜下來,轉身重新抬步走進去。
她一路上樓,來到編舞房后,將包放在桌子上,整個身子如失去力氣一樣的靠在墻上,雙手撐在窗戶上,臉上的情緒有些藏不住的彌漫出來。
“昭寧,我……”方秋心清脆的聲音伴隨著推門聲一同響起。
可方秋心沒想到的是,一進來,就看到顧昭寧臉色泛白,唇瓣緊咬,眉頭緊擰的模樣。
方秋心瞬間察覺到不對勁,她毫不猶豫的將門關上,快步走到顧昭寧面前。
“昭寧,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我現在送你去衛生室好不好!”
顧昭寧情緒復雜,但看到方秋心出現在自已面前時,她還是搖搖頭:“我沒事,剛剛在想事情?!?/p>
“怎么可能沒事?昭寧,要不我去把裴主任叫過來,讓他帶你去檢查。”
方秋心知道自已要是勸不動昭寧,請來裴主任肯定是最管用的!
顧昭寧趕緊攔住他:“別去,他剛走沒多久,他這兩天應該都挺忙,隨時要離開,我不想他分太多心在我身上?!?/p>
方秋心正要點頭應著,倏地提高音調:“啥?要離開?裴主任不是剛提拔沒多久,要去哪里?”
“組織派的任務,我也不知道,估計是保密任務?!?/p>
方秋心臉色也繃了起來:“那要離開多久?。俊?/p>
“不知道?!?/p>
“那你們豈不是要分開了?昭寧,你剛剛是在自已偷偷難受?也是,你跟裴主任感情那么好,天天如膠似漆的,突然一下要分開,擱誰誰也適應不了?!?/p>
顧昭寧輕抿著唇,她清楚的知道自已難受并不是因為無法和裴羨野分開,她向來不是黏人的人,裴羨野是軍人,有保家衛國的使命,他一定是要以祖國為重,再顧小家的。
她也能在裴羨野離開的時候,給自已找很多事,來充盈自已的生活,平靜的等他回來。
但裴羨野露出的破綻太多了。
顧昭寧怕的不是他很久不回來,而是他回不來。
蘇靜微的心聲里說的很清楚,上輩子的裴羨野就是個早死鬼,出任務犧牲,軍功補在大哥身上。
她攔住了寨子溝那一次,可她真的不敢去賭,裴羨野這次能不能安全?
倘若這次犧牲……了呢。
她眼里升起霧氣,連視線都變得模糊。
她不敢想。
她不想他死,真的不想,這種難受鈍痛的感覺,就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裹纏她的心臟。
情緒是能傳遞的,方秋心看著顧昭寧這樣,也忍受不住的主動上前抱住她。
“昭寧,我知道你擔心裴主任,但出任務這種事是難免的,裴主任從到軍區就是被首長重點培養的,而且他也是首長眼里的驕傲,首長之前都親自說,在這條路走了幾十年,從沒遇到過一個這么讓他滿意的兵,裴主任自已本身也爭氣,他能去的任務就說明別人不能去,昭寧,你要相信裴主任,他肯定會好好回來的?!?/p>
“而且裴主任這么黏你,他哪里敢在外面待太久?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回來見你的,你別難受了好不好?要是你覺得裴主任走了不適應,你不介意的話,我就搬過去跟你住一段時間,我可以睡地鋪?!?/p>
方秋心真情實感,鉆入顧昭寧耳中時,顧昭寧的心莫名一軟,她破涕為笑:“秋心,你放心,我沒那么脆弱?!?/p>
“反正我肯定會堅定陪著你的,咱倆是好朋友,你有什么情緒都可以跟我傾訴?!?/p>
顧昭寧不得不承認,方秋心這么一安慰,她心里的確舒服了許多。
她一直覺得,在交朋友這事上,她一直是處于高能量的那種人,之前高中和林舒荷交朋友的那段時間,她希望林舒荷變自信,變勇敢,不要自卑,她小心翼翼的捧著她脆弱敏感的心思,陪著她走出來。
可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被人毫不保留的關心在意著。
顧昭寧笑了出來,聽到笑聲時,方秋心才向后退開,眼眸晶亮的看著她。
“昭寧,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說的特別對?現在心情好多了?”
顧昭寧看著她,唇瓣輕彎:“因為你,心情才變好的?!?/p>
方秋心頓時一副感動的動作,雙手捂住心口。
“哎呀媽,我這么厲害,昭寧,你別這么說,我會過度自信的?!?/p>
“自信不是什么壞事,秋心,你一定要相信自已,是個頂頂好的人。”
方秋心笑得燦爛:“那我今天就在這陪著你了,葉團長說對你毫無保留的信任,你編的舞一定沒問題?!?/p>
顧昭寧收起情緒后,沒有再磨嘰,她將脖子上的絲巾摘下后,脖頸和鎖骨的地方,紅/痕清晰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