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顧然推開門。
紅燒肉的香氣鉆進鼻腔。
果然，飯菜還是家里的香。
客廳餐桌上，琳瑯滿目，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葉淑蓮正端著最后一道湯從廚房出來。
看見顧然，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小然回來啦？正好，菜齊了，快洗手吃飯。”
顧湘城穩坐主位，面前擺著兩個酒杯和一瓶開了封的五糧液。
他斜了親兒子一眼，故意板著臉。
“買瓶可樂比蝸牛還慢，是不是又拐去網吧了？”
顧然把可樂往桌上一放，滿臉寫著無奈。
“爸，我都大學生了，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
他洗完手一屁股坐下，目光掃過一桌子的菜，心里那叫一個暖。
葉姨這手藝，甩學校食堂八百條街！
葉蓁蓁就坐在他旁邊，穿著寬松的家居服。
長發隨意地挽成一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顯得又乖又軟。
她低著頭，假裝專心致志地擺弄筷子。
但那紅透的耳根，卻徹底出賣了她。
顯然還沒從陽臺刺激的“收費”事件里緩過神來。
干這種事，在家里就是比在學校刺激。
“來來來，小然，嘗嘗這個紅燒肉，葉姨專門給你做的！”
葉淑蓮熱情地給顧然夾了一大塊。
油光锃亮，看著食欲大開。
然后，她順手給葉蓁蓁夾了一筷子青菜。
“蓁蓁你少吃點肉，女孩子家家，得管理好身材。”
少女猛地抬頭，眼神里寫滿了幽怨。
剛才還握著我的手說我瘦了，這才幾分鐘，怎么就叛變了？
顧湘城用公筷給葉蓁蓁夾了塊最大的紅燒肉。
“淑蓮，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點，剛誰說咱們蓁蓁瘦了的？”
葉淑蓮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話多！小然在學校又要學習又要創業，兩頭跑，不多補補怎么行？”
飯桌上的氣氛，簡直好到不行。
很快，顧然就發現不對勁了。
除了葉姨，自家老爹給他夾菜的頻率也高得離譜。
他一抬頭，就對上顧湘城那張寫滿了“欲言又止”的臉。
端起酒杯喝一口，放下，又繼續用那種復雜的眼神瞅他。
顧然剛想問問什么情況，就聽見老爹清了清嗓子。
“那個……蓁蓁啊，在學校學習忙不忙？”
“累不累啊？”
“功課跟不跟得上？”
話音剛落，顧然秒懂。
得，這是拐著彎關心我呢。
他搶在葉蓁蓁前面回答。
“上學哪有不累的，不過我們懂得勞逸結合，該放松就放松。”
“前段時間，我們還一起去帝都找葉金良他們玩了一趟。”
顧然說著，桌下的腳尖悄悄探了過去，精準地碰了碰葉蓁蓁的小腿。
少女正在喝湯，冷不防被他這么一撩。
手猛地一抖，湯勺差點掉進碗里。
她抬眼，又羞又氣地瞪了顧然一眼。
結果這家伙正襟危坐，一臉坦然地跟顧湘城聊天。
穩得像條老狗，仿佛剛才那個小動作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葉蓁蓁咬了咬下唇，腳下也不甘示弱，找準機會，一雙純白棉襪就踩了回去。
顧然面不改色，繼續說。
“總之您和葉姨就放心吧，我們倆在外頭，絕對不會虧待自已的。”
顧湘城聽完，明顯松了口氣，但為了維持一家之主的威嚴，還是板著臉咳了一聲。
“咳！”
“我問的是蓁蓁！”
“你插什么嘴，誰問你了臭小子！”
“你那點事我還不清楚？”
“事業重要，學習也不能落下！”
顧然看著口是心非的老爹，心里直樂，嘴上連連應道。
“是是是，您說得對。”
葉淑蓮在旁邊看著這對活寶父子，又是一個白眼飛過去。
葉蓁蓁也聽懂了這父子倆的“加密通話”。
她和顧然對視一眼，憋著笑，乖巧地回應。
“放心吧顧叔叔，學習跟得上，不累的。我們在外面會互相照顧好的。”
顧湘城老臉一熱，幸虧皮膚黑，看不太出來。
少年怕老爹面子掛不住，趕緊起身敬酒，把這茬給揭了過去。
葉淑蓮的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來回掃了掃，將他們之間那點小火花盡收眼底。
她咳了一聲，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小然，你在學校……有沒有交女朋友啊？我聽說現在的大學，談戀愛可普遍了。”
這話題轉得，讓人防不勝防！
葉蓁蓁握著筷子的手瞬間僵住，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偷偷抬眼，只見顧然神色如常，甚至還笑了笑。
“葉姨，我哪有時間談戀愛。公司一堆事，學業也不能丟，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
他說得云淡風輕，好像真是個六根清凈的“事業批”。
葉淑蓮不罷休，又把槍口對準了自家女兒。
“蓁蓁呢？你們醫學院男生多不多？有沒有人追你？”
葉蓁蓁低頭猛扒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媽……我也忙著學習呢，沒空想那些。”
話音剛落，顧然桌下的腳又不老實了。
這次直接勾住了少女的腳踝，用腳尖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少女差點一口飯嗆到，連忙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來掩飾自已的慌亂。
顧湘城瞇縫起眼，雷達“嗶嗶”作響。
不對勁，這倆小崽子絕對不對勁！
他總有種錯覺。
下一秒，桌子底下就能直接給他蹦出個大孫子來！
葉淑蓮壓根不理會自家老公那點小心思，笑著總結道。
“也是，你們現在以學業為重。不過小然啊，阿姨可跟你說。”
“以后找女朋友，就得找我們家蓁蓁這樣的，可別被外面那些只看臉的小姑娘給騙了。”
“噗——”
突然被點名的葉蓁蓁，一口湯直接噴了出來。
小臉嗆得通紅，一邊猛咳一邊急著解釋。
“咳咳咳！媽！你胡說什么呢！”
顧然反應極快，抽了紙巾遞過去，手還自然地在她后背輕輕拍著順氣。
心虛到極點的葉蓁蓁，壓根沒覺得這動作有任何不妥，只顧著埋頭掩飾。
葉淑蓮看著兩人這默契的互動，微微瞇起眸子，不過卻沒繼續開口。
顧湘城沒有跟葉淑蓮提起過倆孩子的事，以為是自家老婆發現了什么。
他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生怕這倆孩子露餡，暴露自已隱瞞不報的事，隨即連忙輕咳著準備打圓場。
葉淑蓮又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顧湘城閉上了嘴.......
飯局在一種奇妙的和諧氛圍中繼續，葉淑蓮也沒再說些奇怪的話。
桌上，顧湘城和顧然推杯換盞，從時事聊到未來。
桌下，姐弟兩人的腳再次糾纏到一起。
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誰也不肯先認輸。
這種在長輩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的感覺。
讓葉蓁蓁既緊張又上頭，臉頰的紅暈就沒褪下去過。
她似乎……
有點享受這種“背德”的快感。
而罪魁禍首，一邊正經八百地跟父親談著人生理想。
一邊在桌子底下肆無忌憚地撩撥著自已的姐姐大人。
晚飯結束，葉淑蓮一把拉住少女的手，直接往主臥拖。
“蓁蓁，今晚跟媽睡，咱們娘倆好久沒說說貼心話了。”
葉蓁蓁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拽走了。
她回頭，給了顧然一個含意深遠的眼神。
后者對她聳聳肩，做了個“明天見”的口型。
顧湘城收拾完碗筷，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兒子肩膀上。
“走吧，今晚我跟你擠一擠。”
顧然：“？？？”
他看著親爹走進自已臥室的高大背影，欲哭無淚。
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只不過，罪魁禍首是老顧。
他那能申請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呼嚕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