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謝清塵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紀歲安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來這里的時候很少，若不是今天走到這里，我都快要忘了。”
“你每次來這里，靈氣的波動都會變。”謝清塵說，“我在縹緲峰，能感覺到。”
紀歲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所以你以前經常偷偷感知我的動向？”
謝清塵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紀歲安看著他這副樣子，同樣勾唇一笑。
她轉過身，面對著謝清塵，仰起頭看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本就清俊的臉映得更加出塵。
銀色的眼瞳在月色下少了幾分清冷，變得柔和了許多，里面映著她的影子。
“謝清塵，”她握起他的手，眼眸彎彎，“等我的靈脈恢復了，我們就結契吧。”
謝清塵輕笑一聲，俯身吻住她的唇瓣。
“好。”
月光如水，他們不會再分開。
第二天清晨。
紀歲安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安安！安安你醒了嗎？”絨絨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伴隨著急促的拍門聲，“快起來！出大事了！”
紀歲安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整個凌云仙宗都知道你要和謝清塵結成道侶了！！！”
紀歲安的瞌睡瞬間醒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飛快穿上鞋子跑到門口，拉開門。
絨絨站在門外，懷里抱著一個大包袱，表情激動。
“你說什么？”紀歲安瞪大眼睛。
這不對勁吧！
謝清塵不是個大嘴巴啊！
“整個宗門！甚至整個中洲！”絨絨重復了一遍，“從主峰到外峰，從長老到雜役弟子，全都在說這件事！團團剛才出去轉了一圈，聽到至少十幾個版本！有人說你們昨天就已經結契了，有人說你們連道侶大典的日期都定好了，還有人說……”
絨絨深吸一口氣，飛快的說出來，“還有人說你已經懷了！”
紀歲安：“……”
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崩潰。
這下好了，其他人還不知道她活過來的時候，先收到的是她要結契的消息。
“誰傳的？！”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絨絨縮了縮脖子，“不知道，但大家都在說，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有人說要開始準備賀禮了……”
紀歲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后她睜開眼，看見謝清塵正從隔壁屋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茶，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聽說了嗎？”紀歲安盯著他。
謝清塵喝了一口茶，“嗯。”
“你就不著急？”
謝清塵看了她一眼，“急什么？”
紀歲安被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噎得說不出話。
絨絨在旁邊小聲嘀咕：“急什么？急孩子的事啊。”
“絨絨！”紀歲安和謝清塵同時開口。
一個氣急敗壞，一個語氣微冷。
絨絨識趣地閉了嘴，抱著包袱一溜煙跑了，“我先去準備賀禮了！”
紀歲安站在門口，看著謝清塵，謝清塵站在隔壁門口，看著紀歲安。
晨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紀歲安咬牙切齒的開口：“肯定是三師兄干的！”
說完，她直接跑去了隔壁院子。
在她身后，謝清塵看著她的背影，失笑搖了搖頭。
紀歲安咬牙切齒地沖進廚房的時候，云落雨正站在灶臺前，手里拿著一個勺子，鍋里燉著什么，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三師兄！”
云落雨被她這一嗓子嚇得勺子差點掉進鍋里，回頭看見紀歲安站在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因為生氣微微泛紅，完全炸毛一樣。
“小、小師妹？”他奇怪的往后縮了縮，“你怎么這么早就醒了？”
“整個宗門都知道我和謝清塵要結契了，”紀歲安一字一頓，“三師兄，你沒有什么想跟我解釋的嗎？”
云落雨瞪大眼睛，舉起手里的勺子，“我冤枉啊小師妹！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紀歲安瞇起眼睛，狐疑地盯著云落雨。
云落雨舉著勺子，表情真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小師妹，我對天發誓，我真的就只跟廚房那只靈雞念叨了一句，說小師祖終于開竅了送了簪子給你，誰知道那只靈雞是個大嘴巴啊！”
紀歲安：“你對著靈雞念叨？”
“我那不是沒人說話嘛！”云落雨委屈巴巴，“再說了，那只靈雞是大師姐養的，開了靈智的，我以為它能保守秘密的。”
紀歲安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廚房門口的玉檀書。
“大師姐，你養的靈雞？”
玉檀書微微偏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嗯，它昨天確實來我這兒了，嘰嘰喳喳了半天，我以為它在說今天想吃什么。”
“所以它就到處說了？”
“它可能不是故意的，”玉檀書想了想，“但它確實跟我的靈鶴說了，靈鶴又跟隔壁峰的靈鶴說了，靈鶴這種靈獸吧，傳話的速度你是知道的。”
紀歲安閉上眼睛。
她現在非常理解當年那些修真界的大能們為什么都喜歡隱居了。
不是因為怕仇家追殺，是因為怕靈獸傳八卦。
“所以現在全宗門都知道了？”紀歲安的聲音有些飄忽。
“也不全是宗門，”江望舟不知什么時候也出現在了廚房門口，手里端著一杯茶，語氣平淡，“今早靈鶴給友好宗門送信的時候，順嘴也提了一句，所以天劍宗和萬法宗大概也知道了。”
紀歲安笑出聲，“那可真是好啊，都不用傳信了。”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她轉頭看向已經站在院子里的謝清塵。
謝清塵端著茶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忍著笑。
“你還笑！”紀歲安瞪他。
“不好笑嗎？”謝清塵反問，那雙眼睛里分明盛滿了笑意。
紀歲安氣得跺腳，轉身就要往外走。
“小師妹你去哪？”云落雨在身后喊。
“去找那只靈雞算賬！”
“小師妹你冷靜一下！那只靈雞是大師姐的心頭肉！而且人家生了靈智的！”
“那就拔光它的毛！”
“小師妹。”玉檀書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帶著一絲笑意，“拔毛可以，別燉了就行。”
紀歲安回頭看了一眼玉檀書臉上的笑容，意識到自己這是被師姐逗了。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師姐的靈雞計較。
師姐好不容易會開玩笑了，這大概是七十年來頭一回。
但她是真的想拔那只靈雞的毛。
非常想。
正僵持間，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歲安。”姬青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一種微妙的語氣。
紀歲安心里咯噔一下，轉身看向院門。
姬青崖大步走進來，身后跟著沈清玨，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師父，”紀歲安試探著問，“怎么了？”
姬青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謝清塵，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知道了。”
紀歲安：“然后呢？”
“大家都很高興，”姬青崖說，“都要過來看你，被我攔住了。”
“就這？”
姬青崖頓了頓，“既然咱們歲安和小師叔要結道侶，那必須得在宗門辦，而且要辦得風風光光的，你四師伯已經讓禮事堂開始籌備了。”
紀歲安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轉頭看向謝清塵，用眼神問：這怎么回事？
謝清塵微微搖頭，用眼神回：與我無關。
紀歲安又看向姬青崖：“師父，四師伯怎么會知道的？他不是經常閉門不出守著宗門至寶閣嗎？這些年難道把這習慣改了？”
姬青崖的表情變得更微妙了：“你四師伯養了一只靈鶴。”
廚房門口傳來玉檀書一聲極輕的笑。
紀歲安沉默了。
好嘛，繞來繞去，源頭還是那只靈雞。
紀歲安站在廚房門口，又深吸了三口氣，才把去拔光靈雞毛的沖動咽回去。
“師父，”她轉頭看向姬青崖，語氣盡量平穩，“四師伯那邊，能攔一下嗎？我靈脈還沒恢復，道侶大典的事不急。”
姬青崖摸了摸下巴，“你四師伯那人你也知道，一旦上了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紀歲安又沉默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四師伯的性子，當年跟四師伯也是見過幾次，甚至一同出去過幾次的。
那位老人家平日里守著至寶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看著與世無爭，但骨子里是個熱心腸，尤其對小輩的事格外上心。
當年她剛剛重生的時候，就是四師伯二話不說的把宗門至寶拿了出來，雖說有謝清塵發話，但如果四師伯在場，也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那我去跟四師伯說。”紀歲安說著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云落雨從廚房里追出來，手里還拿著勺子，“小師妹你別急啊，四師伯那邊我去說，你先吃早飯。”
“不餓。”
“不餓也得吃！”云落雨把她按到石凳上坐下，轉身跑回廚房，很快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靈米粥，還有幾碟清淡小菜，“吃。”
紀歲安看著面前這碗粥，又看了看云落雨那副不容拒絕的表情，到底還是拿起了勺子。
她喝了兩口，忽然想起什么，抬頭看向云落雨：“三師兄，那只靈雞呢？”
云落雨的表情僵了一下，“你還要拔它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