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哥,工會主席的權力可不是這么用的啊,有啥事不能好好談嗎?”
“我懂,明遠也囑咐過我,可這次只有罷工才能引起上層的重視,我們找過公司經理,他說他也沒辦法,我們去集團根本見不到任何領導。”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馬紹云皺眉問道,罷工這種事他還真不能不過問了。
陸德全道:“就是興運大橋限行鬧的,我們的大貨車不允許通過,我們運輸鋼材往南出城都得先往北走,然后再繞道西邊的外環,可是西邊的外環還沒修好,我們就得再往西走鄉路,然后再往南去高速,一下子增加了三十公里,然后我們回來也要增加三十公里,運輸公司對司機的薪酬實行的是 ‘噸公里制+“定額包干’ 的模式,里程基準以公司調度系統錄入的標準路線為準,興運大橋限行后,公司調度系統的標準路線遲遲沒有更新,仍然以過興運大橋的18公里作為計費里程。司機實際跑的是60公里,但公司只按18公里算,多出的油錢算我們自已的,跑一趟活虧50塊錢。
我去找調度,調度說現在都是錄入電腦,他這邊提交了,公司審核部沒批,我就去找審核部,審核部說集團不批,可我找集團,根本見不到人。”
馬紹云道:“你們運輸公司的領導不管嗎?應該他們出面的。”
陸德全道:“一個個也不知道咋地了,根本啥也不管啊,還總不在單位,有人說他們在外面做別的買賣呢,根本不管運輸公司的利益了。”
馬紹云皺眉道:“樺鋼集團這么大企業,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運輸公司亂了集團損失會更多啊。”
陸德全道:“這事我是沒想深究,我只想管司機的個人利益。”
“你沒深究什么事?”馬紹云知道陸德全話里有話。
陸德全冷笑道:“前天集團有個任務,20噸螺紋鋼送到凌州,這個活作業票下給了劉師傅,劉師傅就去公司講條件,不允許扣他的油錢,公司不答應,劉師傅就不接作業票,結果你猜怎么著,來了四輛四米二給拉走了,這不就是私活嘛!”
“用小貨車運輸鋼材?”馬紹云也好奇了。
陸德全道:“不是,據說是先運到開發區的物流園,在那里裝卸換大貨車,再去凌州。”
馬紹云懂了,公司經理這么做,的確有干私活的嫌疑,而且,話里提到了開發區的物流園,馬紹云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拿出手機打給了副市長周天書,他是對接企業的副市長,想從他這里了解下樺鋼運輸公司的情況。
周天書道:“我也是聽到了一些消息,樺鋼打算把運輸公司這塊外包,很多職工需要下崗,眼下還屬保密階段,不過有些人也在運作,想要回集團,市長,您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嗎?”
周天書也是明白馬紹云不會平白無故問這事,估計是有親戚朋友求到他,不想被集團分割出去。
馬紹云道:“開發區物流園有大貨運輸公司嗎?”
周天書道:“這個,我也不清楚。”
“那好,沒事了。”
副市長周天書不了解開發區物流園的情況,其實馬紹云這個一把市長也不了解,完全被架空了。
馬紹云掛了電話,陸德全問咋回事。
馬紹云道:“再等等,你們罷工解決不了問題的,只能讓問題惡化。”
馬紹云不能將樺鋼集團運輸外包的事告訴陸德全,否則以陸德全的脾氣就不是罷工那么簡單了,鬧不好就得出亂子。
而且這種事也不是馬紹云能管的,那是企業內部改制的事,而且樺鋼集團隸屬于省國資委,地方政府不參與內部管理,反倒是有了下崗職工,地方政府就得接管了。
陸德全惆悵道:“可我們司機也不能貼錢上班啊,出車都沒有躺著賺的多,每天都有人請假,還不如罷工了。”
馬紹云道:“應該很快就有說法了,不過,陸大哥,我勸你一句,雖然咱歲數不算老,但家里也不差這份工作,能早退就早退,回家抱孫子多好。”
陸德全道:“哎,我也是想啊,可玉嬌這孩子給我要了個工會主席的工作,我也得對得起這份工作啊。”
馬紹云道:“前些天我去大霧山,你那小孫子太可愛了,我抱他,他就摸我鼻子抓我耳朵,把我當成大玩具了。”
“是嗎,我可好久沒看到孩子了,哈哈...”
陸德全一聽孫子,臉上就樂開了花,就不再墨跡罷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