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林的!”
本地人還在死撐,臉漲得通紅,“你就是說破天,我也沒碰骰子!沒碰骰子我出什么千?!”
“你確實沒碰骰子。”
“但不代表你沒出千。”
于平安忽然轉頭,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他臉上。
“你……你就是栽贓嫁禍!大家快……”
本地人還想繼續(xù)煽動,卻被于平安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因為你是跟荷官聯(lián)手做的局。”
于平安猛地抬手,指向賭桌后面的荷官。
“他,才是真正出千的那個。”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那個荷官。
懵了。
出千的是荷官??
他確實能操控骰子……
可他是賭場的工作人員啊!
怎么會跟賭客聯(lián)手?
監(jiān)守自盜?
他瘋了不成?
荷官瓊斯的臉色瞬間慘白,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把襯衣浸透了。
可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已鎮(zhèn)定下來,挺直腰板,聲音里帶著幾分被冤枉的委屈。
“林先生,你在說什么?”
他攤開雙手,一副坦蕩的模樣,“我是賭場的荷官,我怎么可能出千呢?”
他轉頭看向奧萊爾,語氣誠懇。
“奧萊爾先生,我在賭場干了六年,每個月都能為賭場創(chuàng)造幾千萬的利潤!”
“您難道還信不過我嗎?”
詹姆斯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
他上前一步,湊到奧萊爾耳邊,語氣急切。
“奧萊爾先生,我看林海洋真是瘋了……”
他指著瓊斯,“他找不到證據(jù),就污蔑荷官!”
“您必須立刻制止他,把他趕出去!”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否則……否則大家會寒心的!”
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其他桌的荷官也紛紛圍了過來。
“瓊斯怎么會出千?”
“我看那個姓林的就是來挑事兒的!”
“哼,是想搞垮我們賭場,把顧客都吸引到他們那去吧?”
“這幫街頭混混,真是歹毒至極!”
幾個工作人員七嘴八舌,紛紛替瓊斯出頭。
他們心里也有自已的算盤。
今天能污蔑瓊斯,明天就能污蔑自已。
誰不怕?
奧萊爾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沉。
他看向于平安,“林海洋,我需要一個解釋。”
“瓊斯在我這里工作了六年,兢兢業(yè)業(yè),絕不可能出賣我。”
于平安依舊舉著DV,紋絲不動。
“奧萊爾先生。”
“我說了,答案就在相機里。”
“你可以自已看。”
見他這么篤定,奧萊爾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接DV。
“不可以!”
詹姆斯忽然情緒激動地沖上來,伸手就要攔,“領導!林海洋就是在胡說八道!”
他擋在奧萊爾面前,聲音又急又沖,“這相機你看了,就代表你不信任瓊斯!”
“這會讓大家寒心的!”
瓊斯立刻配合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一副委屈巴巴、隨時會哭出來的模樣。
仿佛奧萊爾若是看了視頻,他下一秒就會辭職。
于平安笑瞇瞇地看著詹姆斯,眼神卻冷得像刀。
“詹姆斯——”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你這么急切地不讓奧萊爾看視頻。”
“是怕員工寒心呢……”
“還是怕被他發(fā)現(xiàn),坑賭場錢的事情,你也有份?”
“哦上帝!!”
詹姆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你在胡說什么?!我怎么可能坑賭場的錢!”
他轉頭看向奧萊爾,手指著于平安,聲音尖銳無比。
“奧萊爾先生,您還看不出來嗎?!”
“他就是來搗亂的!搗亂的!!”
“閉嘴!”
奧萊爾猛地瞪向詹姆斯,眼神凌厲如刀。
“真相到底如何,我會自已判斷。”
他一字一頓,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xiàn)在,你給我把嘴閉上!”
詹姆斯被這一聲呵斥震住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吭聲。
奧萊爾接過DV,端起來,眼睛湊近屏幕。
畫面里,是骰子區(qū)這邊的實時錄像。
荷官瓊斯和那個本地人,都在畫面里。
他看了十幾秒,眉頭皺了起來。
“林先生,這視頻也沒什么異常啊?”
他抬頭看向于平安,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
詹姆斯聞言,嘴角微微翹起,惡狠狠地瞪著于平安。
那眼神,仿佛在說:等下有你好瞧的。
本地人和瓊斯也暗暗松了口氣,繃緊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來。
下一秒。
于平安忽然開口了。
“奧萊爾先生。”
他上前一步,指著屏幕里的瓊斯,聲音不疾不徐。
“你要注意看荷官的手。”
“他在桌上敲一下,代表壓小。”
“撓頭,代表壓大。”
“如果單獨用一根手指敲骰鐘。”
“那就是豹子。第幾根手指,就是豹子幾。”
“你再對比那個人下注的情況。”他抬手指向本地人,“答案,一目了然。”
轟!!
于平安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本地人面如死灰,整個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
他絕望地看著于平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么可能……
他怎么會知道這些的??
荷官瓊斯雙腿一軟,‘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臉上滿是驚恐。
詹姆斯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于平安。
他嘴巴張了幾下,想說什么,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站在人群中的米蘭,原本攥緊的手緩緩松開了。
她看著那三個人截然不同的反應,心里最后一絲擔憂徹底消散。
猜中了?
不。
不是猜。
他是憑真本事,把這個隱藏得極深的老千,連根拔了起來。
他真的做到了。
這一刻,整個賭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奧萊爾身上。
等。
等他親口說出真相。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奧萊爾都端著DV,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從震驚到鐵青,從鐵青到暴怒!!
屏幕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讓他觸目驚心。
那些看似隨意的敲桌、撓頭、手指輕叩骰鐘……
全都在于平安點破之后,變得昭然若揭。
他終于明白了。
自已的賭場,被人當成了提款機。
而提款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員工。
許久。
奧萊爾緩緩放下DV。
他先看向滿頭大汗的本地人。
然后,目光落在地上癱坐著的瓊斯身上。
那雙眼睛里沒有怒火,只有冰。
冷到骨子里的冰。
瓊斯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fā)寒。
他猛地撲上去,抱住奧萊爾的大腿,聲音里滿是哭腔。
“奧萊爾先生!求求您!”
“看在我……看在我為您工作了六年的份上,放過我吧!”
他仰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我向您保證!”
“今天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啊,奧萊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