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房間里的輕松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笑容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凝重。
他們這次的對手,可是長青會。
那個差點把于平安逼死、手段狠辣到令人聞風喪膽的長青會。
任何一點破綻,都有可能把他們所有人推進萬丈深淵。
“是這樣……”
于平安靠在沙發上,不急不緩地點了一支煙,把倉庫里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當聽到李翰文兩槍崩得理查德坦白從寬時,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揪。
兩槍,兩條腿。
那個笑面虎,下手可真是干凈利落!
當聽到李翰文同意繼續交易時,大家又齊齊松了口氣,同時在心里佩服于平安的算計。
那種絕境,他居然都能翻盤?
可當聽到假鈔被發現、李翰文再次舉槍對準于平安的腦袋時。
眾人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哪怕最終的結果是僥幸過關,洪可欣還是感到一陣后怕。
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當時那種情況,哪怕一絲差錯,于平安今天都可能沒了。
“為什么不直接用真鈔呢?”
“咱們又不是沒有?!?/p>
她盯著于平安,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解和凝重。
錢。
她有。
別說一億八千萬美刀,就是再多一倍,她也能拿出來。
可于平安偏偏要帶一半假鈔過去驗資。
邊萌也湊上來,歪著腦袋,滿臉困惑。
“全帶真鈔的話,不就沒這么多波折了?多嚇人??!”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好在過關了,不然你要真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讓陳……哎呀,讓我們多難過呀~”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意識到自已差點說漏嘴。
她趕緊拐了個彎,語氣變得刻意輕松,眼神卻心虛地瞟向洪可欣。
洪可欣不動聲色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警告。
別說漏了。
這么長時間了,陳冰懷孕的消息,她們早就知道了。
并且決定,暫時瞞著于平安。
不然,讓他知道他的孩子再過幾個月就出生了,難免分心。
面對會長這樣的對手,任何一點分心,露出的破綻都可能是致命的。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
于平安早已經知道了陳冰懷孕的消息。
甚至……
他能從海上逃出生天,也是因為她們母子,重新點燃了他求生的欲望。
但他沒有點破這件事。
默契地,保持著這個秘密。
于平安吸了口煙,煙霧從嘴角緩緩溢出。
他接過話茬,“如果我說,我帶的全是真鈔,反而會死呢?”
“啊??”
邊萌愣住了,大眼睛里滿是迷茫。
“為什么呀?”
帶夠了錢,反而會死?
這不合理啊?
洪可欣也皺起眉頭,一臉困惑。
她思來想去,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你的意思是,李翰文會黑吃黑?”
但下一秒,她又搖了搖頭,自我否定。
“不對。長青會要的是一個長期的合作伙伴,以及馬尼拉的代言人,不可能干這種事情。”
“你說的沒錯,李翰文不會黑吃黑。”
于平安彈了彈煙灰,抬眼看向她。
“但是——”
他話鋒一轉,道破玄機:“以兄弟會的底蘊,短短一個星期,湊夠十五億人民幣,這就是天方夜譚。”
“這不合理?!?/p>
他頓了頓,吐出一口煙霧。
“舉個例子。”
他看向洪可欣,問道:“突然有一個街頭小混混,說他要開一家醫院,拿出幾千萬找你買醫療器械,還讓你親自送貨上門。你會怎么想?”
“我肯定會覺得這里面有詐。”
“畢竟,小混混拿不出幾千萬。”
洪可欣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她的話音落下,房間里的幾個人同時恍然大悟。
“對呀!”
邊萌用力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咱們要是直接帶夠了錢去,會長肯定會懷疑咱們這錢是哪來的,背后是誰!”
“沒錯?!?/p>
于平安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為了達成這次交易,我一共用了三計?!?/p>
“你們猜猜?”
他豎起三根手指,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知道我知道!”
邊萌第一個搶答,“我們用一半假鈔,是示敵以弱!”
“然后……”
她眼睛轉了轉,卡住了。
第二計是什么?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只好求助地看向洪可欣。
洪可欣和邊萌都是白道家族出身。
但洪可欣一直行走在黑白邊緣,對生意、對算計的理解,遠在邊萌之上。
經于平安一點撥,她已經悟了。
“第一計。”
洪可欣伸出手指,語氣沉穩。
“找一個假的收購商,吞下這批貨,讓會長覺得兄弟會是一條貪婪的餓狼。”
“讓會長覺得,我們有弱點,很好控制?!?/p>
于平安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
“第二計?!?/p>
洪可欣豎起第二根手指。
“拿一億美刀去驗資,讓會長覺得我們有能力賺到錢,有能力給他當刀,沒帶夠錢則代表我們背后沒有人。”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思索著第三計。
“第三計……”
想了片刻,她眼前一亮。
“引君入甕!”
“讓會長進入馬尼拉,再行絕殺之策!”
眾人齊刷刷看向于平安,等待他的答案。
“你分析得沒錯。”
于平安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絲贊許。
“驗資,就是為了讓會長覺得,我們是一個有能力賺錢、但又特別貪婪的小人物?!?/p>
“這樣,才能讓會長放下戒心,安心跟咱們交易?!?/p>
他話鋒一轉,“但是,這還不夠?!?/p>
“還不夠?”
洪可欣語氣詫異。
“對,還不夠?!?/p>
于平安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窗外馬尼拉熱鬧的街景,語氣幽幽。
“能把我逼到這種絕境的會長,絕對是一個心機深沉到極致、布局強大到極致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光這兩計,還不足以讓他徹底放下戒心?!?/p>
“那這第三計到底是什么?”
洪可欣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好奇地問道。
“引君入甕?!?/p>
于平安緩緩吐出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