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正欲出門,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省委辦公廳來了緊急通知,新省長即將到任,要求丁寒立即協同省政府方面,共同做好迎接新領導到任的準備工作。
接到電話的丁寒狐疑地問了一句,“這迎接新領導的事,還需要我這方面協同?”
電話里傳來一個聲音說道:“這是舒書記親自指示的。”
聽到是舒書記的指示,丁寒半點都不敢怠慢了。
府南省自從舒書記卸任省長職務之后,位子一直空缺。府南省黨政大權都落在舒書記一個人的身上。
由此,府南省出現了歷史以來最長時間沒有省長的一幕。
雖然舒書記辭去了省長職務,但由于燕京沒有及時補缺,以至于省政府的工作,仍然由舒書記兼管。
然而,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為此,舒書記已經多次請示燕京,要求上面委派新人來府南履職。
可是,燕京方面遲遲沒有動靜。事情一拖,就拖了半年多。
府南省省長沒有及時補缺上來,據說原因很復雜。
有小道消息說,舒書記的前任——程天賜省長曾向組織部門推薦了人選。原省委啟明書記也舉薦過優秀的人才。
燕京組織部門也考察了不少的干部,卻始終沒見到靴子落地。
如今,省委的通知,表明靴子終于要落地了。
誰會來府南擔任省長?至今是個謎。
新來的省長,一來就要與舒書記搭班子。搭班子這種事,無論上面還是下面,都存在一種微妙的關系。
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一起,班子建設便會得心應手。如果換作是貌合神離的在一起搭班子,就是一場災難。
在府南,舒書記是當之無愧的一把手老大。具有最大權威。
新上來的省長,雖然名列第二,卻也有著不可忽視的權力。
如果兩個人屬于志同道合的人,這對府南的發展將會有一個極大的促進作用。相反,府南的發展會因此而陷入停滯或者分崩離析。
丁寒想開口問,新省長叫什么名字?過去在哪任職?年齡多大等等。
話到嘴邊,他還是咽了回去。
此時了解這些方面的情況,會讓人生出猜疑。
時間緊迫,他必須立即回去橘城。
給他通知的人說,下午要召開一個關于迎接新領導赴任的座談會。省委秘書長盛軍和省政府秘書長白崇都會參加。
丁寒知道,現在勸說父母跟自已回省城,時間顯然來不及了。
他想去找吳昊的事,也要被耽擱了。
掛了電話,丁寒笑容滿面對父母說道:“爸媽,你們今天如果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你們就在江南小住一段時間吧。過幾天,我再來接你們。”
丁媽哼了一聲道:“不用。你不要來接我們。我們也不會回去了。我們就留在江南。”
丁寒訕訕道:“我們家在江南現在什么都沒有,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啊。”
方大同插一句話說道:“小寒,這個事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家還有一套裝修了幾年,一直沒住人的房子。我借給你爸媽住。”
丁媽道:“看到了吧,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家人。”
丁寒只好退而求其次道:“你們喜歡住江南,我不反對。但是,我真不希望你們二老再去擺什么夜宵攤。當然,我不是顧忌自已臉面,而是我不想您二老太操勞。何況,這也賺不了幾個錢。”
丁媽道:“你干好你自已的工作,不要管我們。我和你爸還年輕,還沒到坐吃等死的地步。你要想我們回去,除非你結婚了,生了孩子了。我們就去給你帶孩子。否則,我們不回去。”
丁寒無可奈何道:“媽,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沒事啊。”丁媽故作輕松道:“一年兩年也行。”
丁寒明白,現在想做通父母思想工作,讓他們跟自已回省城的希望幾乎不存在。他只能斷了這個念頭。
“爸媽,姨父小姨,剛才單位來了電話,我要趕回橘城開會。”丁寒嘆口氣說道:“我沒時間陪你們了。我現在就要趕回去。”
方大同打著呵呵說道:“小寒,你爸媽在我這里,你就放心吧。你忙,我們也不打擾你了。要不,我現在開車送你去高鐵站?”
丁寒道:“不用麻煩了。我打個車,很方便。”
方大同道:“不麻煩。江南去高鐵站方便,一條路到底。”
丁寒還想推辭,卻聽到方琴的門一響。
“我來送哥哥。”方琴目不斜視,拿了車鑰匙,便招呼著丁寒出門。
方大同一見,當即滿心歡喜道:“這樣好。你們兄妹在一起有話說。我放心。”
下樓坐進車里,丁寒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方琴說道:“小琴,你決定要辭職?”
方琴輕輕嗯了一聲,“哥,你覺得我還能在江南呆得住嗎?我留在這里,只會給他增加壓力。我走了,他才能放開手腳啊。”
丁寒心里一動,嘆口氣道:“小琴,你說實話,是不是愛上他了?”
方琴不吱聲,臉上卻飛過一抹紅暈。
丁寒也就不再追問,心里卻掠過一絲悲涼。
雖然方琴嘴上沒說,但她的沉默已經表明了她的思想。他為方琴感到悲哀,也為吳昊感到悲哀。
車到高鐵站,丁寒坐著沒下車。他沉吟片刻道:“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我不希望你做一個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的人。保重吧。”
丁寒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會議。
盛軍看著小心翼翼進來會議室的丁寒,臉上一寒,當即問他道:“小丁,你怎么遲到了?”
丁寒不敢說自已去了一趟江南縣,只好陪著笑臉解釋道:“秘書長,今天是休息日。我以為沒什么事,睡死了一些。過來的路上,有遇到堵車。實在對不起。”
“這些是理由嗎?”盛軍顯然沒打算放過他,言辭更嚴厲地批評他道:“我們有些同志,最大的毛病就是沒有時間觀。我看啊,要從思想根源上找問題。”
丁寒沒有再解釋,自已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默不作聲。
盛軍批評了幾句后,也就再沒借題發揮了。
“同志們,我們府南馬上就要迎來新省長了。這對我們府南而言,是一件盛事啊。”盛軍環顧四周一眼道:“省委舒書記指示,一定要做好迎接新省長的工作。今天這個會,就是專門研究如何迎接的問題。現在,請各位積極發言獻策吧。”
丁寒悄悄觀察了一下會場。發現來開會的,都是省委辦公廳和省政府辦公廳的人。
為迎接一位到任的新省長,搞一場專門研究迎接的會議,丁寒有點哭笑不得。
突然,他聽到盛軍在點自已的名,“小丁,丁寒,你談談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