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怎么也沒想到,徐省長的海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楚州嘴上說是簡單的工作餐。可到了現場一看,丁寒就愣住了。
一間裝修得豪華無比的宴會廳正中,擺放著一張可以容納三十多人的巨大餐桌。
餐桌的正中間,是一座氤氳著煙霧的假山。假山上雕琢著精巧的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煙霧繚繞在假山之間,恍如仙境一般。
坐在餐桌的這邊,看對面人的面孔,仿佛還有些模糊。
餐桌旁,站著五六個穿著宮裝的少女。她們身材妙曼,面容俊俏。宮裝穿在她們身上,更將她們玲瓏的身段襯托得呼之欲出。
彭亮書記解釋著說道:“這是我們楚州的一家普通飯店,以仿古菜聞名。今天啊,我們請領導指導指導。”
徐省長顯然興致很高,他主動邀請大家坐。
丁寒跟著坐下,心里卻暗想,如果舒書記遇到這樣的場合,必定會扭頭就走。
舒書記不喜應酬,這在府南已經的公開的秘密。他不但不喜歡,甚至很厭惡。府南省的大小應酬活動,他能推則推。除非是燕京來人,他才會抽時間偶爾作陪。
當然,舒書記也不反對別人應酬。無論是公務應酬,還是商務應酬,舒書記自已不參加,倒也不反對別人參加。
比如,有時候來了客人,舒書記會讓丁寒代表自已出席參加應酬活動。
也就是說,丁寒參加的應酬宴會不少。但像現在看到這樣的宴會場景的,還是第一次。
“小丁,你坐過來。”徐省長主動招呼丁寒往他身邊坐。
丁寒連忙推辭道:“徐省長,我就坐這里吧。”
他選擇的位置,恰好與徐省長對面。
丁寒心里清楚,自已一個小秘書,憑啥能挨著徐省長坐呢?
徐省長到地方調研,身邊圍繞著地方政府大小官員。誰不想挨著領導坐?
座次本身就是一門學問。從座次上能看出來,一個人的地位有多高。
徐省長的左右,怎么也該是彭亮書記和胡彪市長,哪輪得到他一個小秘書?即便彭、胡二位不被徐省長欣賞,省政府跟隨一起下去調研的領導,有多少人比他丁寒身份高啊。
彭亮書記聽到徐省長在招呼丁寒,他跟著熱情招呼道:“小丁啊,領導叫你過來,你就過來嘛。”
市長胡彪滿臉笑容附和著說道:“是啊,小丁,快過來。”
丁寒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過去。
但是,他沒坐下。而是小聲對徐省長說道:“領導,我坐您身邊,讓人笑話。我還是回自已位子比較合適。”
徐省長聽他這么說,也就不再勉強了。
客人都入席了,胡市長便招呼上菜。
這時,彭書記提議,搞點餐前酒,融洽一下氣氛。
丁寒本以為徐省長會反對。卻沒料到徐省長欣然應允。
“喝點酒是可以。但不能醉啊。”徐省長打著哈哈說道:“工作期間,是嚴禁喝酒的。不過,規矩要講,但還是需要靈活運用嘛。”
聽到徐省長的話,彭書記當即吩咐上酒。
酒一上來,自然是三十年陳釀茅臺。徐省長下來楚州調研,楚州還不把家底子都拿出來招待領導?
丁寒雖然沒喝過這么高端的酒。卻知道這一瓶酒的價格,應該就在六位數以上。
宮裝少女送酒上來,彭書記站起身主動接過,吩咐她道:“姑娘,你幫我打開就行。我親自給領導倒酒。”
徐省長同意舉杯,一桌子的人,就再也沒人拒絕不喝。
先不說在這樣的場合拒絕喝酒會有多么的大煞風景。很明顯,不端杯就是不給徐省長面子啊。
其次,這樣的好酒,如果不是達官貴人,人生一輩子有幾次這樣的機會能喝到傳說中的美酒?
丁寒自然不會拒絕。
一瓶酒,顯然不足以供一桌人。宮裝少女在一連打開兩瓶酒后,才堪堪讓每人面前的酒杯不空杯。
彭書記站起身,手里端著酒杯開始致祝酒詞。
“尊敬的大澤省長,各位領導,同志們,今天,我們楚州很榮幸迎來了大澤省長來調研。大澤省長這是來府南工作后,第一次來我們楚州。這是領導對我們楚州的關心和支持。借著這個機會,我先表個態,楚州一定不會辜負大澤省長的期望,今后,一定緊跟著大澤省長的步伐,奮勇前進。”
彭書記的話不多,卻讓人有熱血沸騰之感。
徐省長沉靜地坐著,不時頷首。
“這第一杯酒,是開局酒。也是我們楚州對大澤省長的到來,表示最熱烈的歡迎。”彭書記帶頭,將一杯酒仰脖倒進了喉嚨。
其他人紛紛學著彭書記的樣子,一口氣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酒一進丁寒喉嚨,他便在心里暗自驚嘆,好酒!
宮裝少女往來穿梭,忙著給客人倒酒。丁寒只聞到一陣陣的暗香襲來,他不再婉拒不喝。
但是,他時刻提醒著自已。自已是徐省長點名陪他來楚州調研的,他必須時刻關心徐省長。
在丁寒的想象中,徐省長這樣一位長年工作在科研戰線上的人,對酒應該不會涉及太深。畢竟,酒這東西,與科研格格不入。
徐省長是個典型的科技型領導啊。
他便留心對面的徐省長,心里想,如果徐省長酒量不太好,他就應該主動替他擋酒。
本來,擋酒這種事輪不到他。徐省長秘書常青就應該站出來。
可是,徐省長卻沒讓常青上這一桌。
丁寒眼光去找常青,居然發現他根本就不在宴會廳。
三輪酒過去,氣氛愈發熱烈。
徐省長面不改色,談笑風生。
丁寒雖然聽不清徐省長說的話,但他看到坐在他左右的彭、胡二位領導一直在點頭,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他就知道這點酒對徐省長而言,完全不在話下。
三輪過后,就到了敬酒環節。
這時,肖志副市長站起了身。
肖志副市長第一個起身給徐省長敬酒,倒不僭越。
作為楚州市政府常務副市長,他是除書記、市長之外,在楚州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
書記市長已經陪在了領導身邊。他再代表楚州市政府給徐省長敬酒,名正言順。
他一只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端著扎壺,謙卑地走到徐省長身后,客氣地說道:“領導,我來給您敬酒了。”
他不等徐省長說話,已經將一杯酒倒進了喉嚨。
“領導,您隨意,我三杯。”肖志滿臉堆著謙卑的笑容,一邊說,一邊往自已杯子里倒酒。
徐省長沒有起身,他禮貌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肖志開了一個頭,其他領導便學著他的樣子,開始一個接一個去給徐省長敬酒。
當然,敬了徐省長一個人不算。書記市長都在,他們在敬完徐省長后,都得分別向書記市長各敬一杯。如此一來,一口氣至少要喝五杯。
丁寒注意到,已經有不少的人在敬過酒之后,腳步都開始變得搖晃了起來。
“小丁,你不向領導敬酒?”肖志突然出聲問起來了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