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馨忙著趕詠歸京的畫稿，顧不上招待顏翡。
顏翡也不跟她客氣，去挑了幾樣小點心，又用咖啡機給兩人各做了一杯咖啡。
之后，乖乖坐在她辦公室看小說。
兩個多小時兩人也沒說上一句話。
一直到中午，蘇甜馨揉著酸脹的頸椎，從電腦屏幕中抬起頭來，才覺得顏翡不對勁。
顏翡盯著手機屏幕，看似很專注，但眼神是死的。
很微妙的感覺，不好說，但蘇甜馨憑認識多年的默契，覺得自已沒看錯。
“走了，出去吃午飯。”她起身說。
顏翡從屏幕中抬頭：“我訂外賣吧。你不是要趕稿？”
“不差這一會兒。”蘇甜馨拉著顏翡的手，將她從沙發上拖起來。
隨后主動提議：“好久沒吃麥當勞了，去看看新出的兒童套餐？”
她記得，顏翡說小時候她一哭，老陳就買麥當勞哄她的。
工作室步行五分鐘就有商場，商場里，周日中午的麥當勞人滿為患。
蘇甜馨拉了顏翡跟一幫小朋友湊熱鬧，兩人各點了一份兒童套餐，又額外買了兩個巨無霸漢堡。
巧得很，套餐里的玩具是瘋狂動物城周邊，一共八款，盲盒形式發放。
她們拿到的是閃電和皮塔。
顏翡一邊擺弄一邊笑：“官方也太小氣了，要是我來做，8款盲盒，直接出4對狐兔。”
這話蘇甜馨沒接。
落座后，她借口上洗手間，去前臺一口氣連買了十幾套兒童套餐，直到把兩對狐兔都抽了出來才停手。
之后，回到座位，豪氣地往桌上一拍：“給！”
顏翡錯愕，瞪大眼睛。
“你也太愛我了吧！”她夸張地喊，笑容也很大。
越是這樣越不對勁。
“哎呀，不要太感動。”蘇甜馨在對面坐下，傲嬌地一抬下巴，“我承認自已愛你，但比起朕哥，還是差點意思。朕哥可是你的狐尼克。”
顏翡沒作聲。
換了往常，她怎么也會就著這個話茬說幾句封朕的好。
蘇甜馨更加肯定了自已的判斷。
兩人坐下吃飯，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幾句。
她們一貫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想傾訴就聽著，不想傾訴，就互相安靜陪著。
蘇甜馨不強求。
一直吃到最后，顏翡終于愿意開口：“甜馨，封奶奶腦溢血了。”
蘇甜馨吃了一驚。
本以為是顏翡跟封朕吵架了，她根本沒往封奶奶身上想。
蘇甜馨知道顏翡跟封奶奶的感情。
從起初管去看封奶奶叫“演出”，到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主動惦記給封奶奶帶，顏翡的變化，她看在眼里。
“什么時候的事？”她輕聲問，“現在怎么樣了？”
“上周六早上，我從你家出來就去了醫院。昏迷了快40個小時，第二天夜里才救回來。”
她把一周來發生的事，撿著緊要的跟蘇甜馨說了。
不可避免地聊到封朕父母和時安，以及早上發生的事。
“這幾個人是腦子有病吧。”蘇甜馨銳評。
顏翡皺眉：“奶奶一病，我和封朕什么都沒心思，怎么他的父母連下一步都想好了，那可是他親媽啊……”
她想，難怪封朕嫌他父母冷漠。
這種時候，雖然知道過度擔心沒用，即便奶奶挺不過來，活著的人也得繼續，可看到有人能這樣客體分離，還是挺接受不了的。
“人跟人之間的情分是不一樣的，不能以自已的標準去要求別人。”蘇甜馨寬慰她。
又感慨，“不過封朕爸媽的行為挺敗好感的，我之前也跟顏叔一樣，覺得他們跟兒子感情一般，但至少是體面人呢。”
“對，我本來還想著顧全大局，要不是他媽今早拉偏架，我也不至于跟她吵。”
顏翡說，“但現在我算看明白了，有錢沒錢跟素質的關聯不大，之前覺得上流社會的人最起碼體面，現在想想，無非是他們的墻夠高，嘴夠嚴，把丑事藏得嚴實。”
“我們家比你家富得早一點，算是早一點沾到了所謂有錢人的邊兒。”蘇甜馨說，“跟你說的一模一樣，錯不了！”
她又說了歐陽若來工作室叫囂，被自已詐了個合同的事。
顏翡直呼精彩。
“這哪是名流千金，不就是地主家的傻閨女兒嘛。”
歐陽若都說到了，自然又免不了說陸衍。
顏翡：“那你們倆？”
蘇甜馨：“不是一路人，沒戲。”
她沒說陸衍要跟她戀愛，被她拒了然后破防的事。
蘇甜馨從不以被誰追求過為榮，陸衍不是例外。
怎么不是，你們兩個可太是一路人了。顏翡在心里反駁。
閨蜜倆在麥當勞聊了快一個小時，后來又回了蘇甜馨工作室繼續。
兩人先是說封朕父母壞話，再后來開始暢想，等以后自已躋身上流一定要體面，絕不做下流人。
原本顏翡還心情不好，后來直接聊美了。
“你已經是上流人了，封太太。”蘇甜馨說。
顏翡：“說不定等我回去，封朕知道我跟他媽吵架，已經決定跟我離婚了呢。”
蘇甜馨撇嘴：“說這話你自已信嗎？”
兩人都笑了。
胡扯八扯好一通，顏翡拿了蘇甜馨送她的小內內，起身告別：“你好好加班吧，我回醫院了。”
蘇甜馨剛送她到門口，電話響了。
是蘇媽打來的。
顏翡跟她揮揮手，先上車走了。
車子停在醫院地庫，顏翡看一眼手機。
這才發現封朕中午發了消息給她。
【小老板，我這邊有點棘手，要下午回去了，你自已好好吃飯。】
她當時跟蘇甜馨聊得太嗨，沒有看到。
顏翡回：【我剛才也出去了一趟，現在到醫院了。】
回完消息，顏翡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下車。
她倒要看看封朕父母還會不會出幺蛾子。
人還沒走到電梯間。
有個聲音喊：“顏翡！”
顏翡回頭，居然看到了袁圓圓。
袁圓圓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左耳上的鉆石耳釘閃著暗光。
上次見面也是在醫院，看來這位哥是因為老人生病回的國。
一見顏翡，袁圓圓加大步子，邁著長腿走來。
他手里拎著個大袋子，從袋子里拿了個東西遞給她：“喏，給。”
是一杯奶茶。
見顏翡不接，皺眉道：“放心，還沒來得及下毒。”
顏翡被逗笑，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你也是家人住院嗎？”她跟他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