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微信博游戲平臺”準時上線。
陸然坐在兔兔科技的辦公室里，盯著后臺數據面板，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日活躍用戶：18，347，892
比昨天下降了整整三百萬。
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
“陸總，”運維小哥的聲音都帶著哭腔，“咱們的服務器負載降下來了，CPU使用率從90%降到50%...但這次不是因為咱們優化得好。”
陸然點點頭：“我知道，是因為用戶跑了。”
他點開TUTU的評論區，滿屏都是“對不起兔子我要走了”：
“微信那邊每天發紅包，玩斗地主就能領錢，實在扛不住誘惑...”
“我也不想走，但那可是真金白銀啊！”
“我的兔子養了一個月，今天喂了最后一次食，淚目。”
“樓上別走！積分也能換皮膚啊！”
“積分哪有現金香？微信那邊三塊錢紅包直接到賬，我能買瓶可樂了。”
“我就不一樣，我直接薅那邊的羊毛來這邊買皮膚。”
“樓上新思路，我也想兩頭玩，可惜沒時間，算了，我就不去那邊了，我留下來養我的兔兔了。”
幸好，還不是一邊倒的流失。
不過陸然知道，真正走的用戶，可能都不會再圈子里法消息。
能發消息的用戶，其實是可以爭取的用戶，只是打金錢戰，陸然打不起。
他知道許多用戶，其實就是為了紅包而走的，理解歸理解，但看著用戶流失的滋味，還是不好受。
“周哥，”他轉向周明哲，“咱們的積分兌換數據怎么樣？”
周明哲調出一個面板：“參與率還行，大概有六百萬用戶兌換了皮膚。但留存率...不太樂觀。也有許多用戶，兌換完皮膚就走了，這樣的大約占了三成。”
三成。
也就是說，有人領了皮膚就跑，羊毛薅完就走人。
“這還是在有兔子撐著的情況下。”陸然苦笑，“要是沒有兔子，估計今天日活得腰斬。”
周明哲推了推眼鏡，難得沒有接話。
他知道陸然說的是實話。
微信博這波操作太狠了——每天送千萬紅包，連續七天。玩斗地主送，玩天天酷跑送，玩節奏大師也送。用戶只要登錄，就能領一塊；玩一局，再領一塊；贏一局，再領一塊。
錢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撒。
而且他們還搞了個“好友紅包”功能——邀請好友注冊，雙方各得五塊。這招更狠，直接利用微信的社交關系鏈，一夜之間拉了幾百萬新用戶。
“陸總，”鄒鑫從門口沖進來，臉色煞白，“TUTU的下載量暴跌了！今天新增用戶只有昨天的三分之一！”
陸然點點頭，沒有太多意外。
意料之中。
微信博這波操作，不僅是在搶存量用戶，更是在截流增量用戶。
那些本來想下載TUTU的新用戶，看到微信那邊的紅包，直接拐彎了。
“還有什么壞消息嗎？”他問。
鄒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有。咱們的廣告商，今天有三家打電話來，說要暫停合作。”
“哪三家？”
“黃米手機、元氣森林、完美日記。”鄒鑫說，“他們說，微信博那邊的報價更低，用戶量更大，所以...”
“所以就把咱們踹了。”陸然替他說完。
鄒鑫尷尬地點點頭。
陸然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前段時間剛拉來的贊助，安插在TUTU內部的廣告位置和幾個廣告商談好的合作，現在已經有三個打算撤離了。
雖然剩下的幾家還沒跑，但如果用戶繼續流失，他們遲早也會跑。
“陸總，”周明哲露出擔憂的表情，“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陸然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飛速運轉。
微信博這波操作，明顯是有備而來。每天送千萬紅包，連續七天——這就意味著，至少砸了七千萬下去。
七千萬。
他賬上只有兩千萬。
拿什么跟人家拼？
而且對方是兩家公司一起砸錢，如果自己敢跟，對方肯定會加大砸錢力度。
“周哥，”他忽然坐直，“《七俠江湖》的進度怎么樣了？”
周明哲愣了一下，連忙調出進度表：“跨網延遲的問題基本解決了，反派角色動作系統還在調試，預計還需要一周。”
“一周...”陸然喃喃道，“一周后，微信博的紅包活動差不多結束了。那時候上線，正好。”
周明哲問：“你的意思是，咱們扛一周？”
“對。”陸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從現在開始，全力防守。積分兌換活動再加碼，稀有皮膚不限量，每天上線領積分。同時，在圈子里搞‘留守兔子’活動——每天簽到打卡，連續七天，送限定勛章。”
“勛章？”
“對，就叫‘守望者’勛章。”陸然說，“只有這七天堅持登錄的用戶才能領。以后絕版，永不返場。”
周明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是打情懷牌？”
“對。”陸然說，“既然拼錢拼不過，就拼感情。讓用戶覺得，留下來不是損失，而是一種榮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通知運營部，這幾天多發點催淚的內容。比如那個‘獨居女孩和她的電子兔子’的帖子，置頂加精，多推幾遍。讓用戶知道，他們舍不得的，不只是一款游戲，還有那只陪了他們一個月的兔子。”
周明哲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抬起頭：“那廣告商那邊呢？”
“暫時不管。”陸然說，“等《七俠江湖》上線，用戶回流了，他們會自己回來的。現在去求，也求不回來。”
周明哲點點頭，起身去布置任務。
陸然坐回椅子上，望著窗外滬城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防守一周。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微信博每天撒錢，他這邊每天流失用戶。一天三百萬，一周就是兩千萬——到時候TUTU的日活，甚至可能不到一千萬。
但沒辦法。
現在硬拼，就是找死。
只能熬。
熬到對方撒完錢，熬到對方用戶疲勞，熬到《七俠江湖》上線。
“陸總。”運維小哥的聲音又響起來，“有個情況...”
陸然眼皮跳了一下：“說。”
“TUTU寵物圈子里，有人發起了一個‘留守兔子聯盟’。”運維小哥把平板遞過來，“現在已經有一百多萬人加入了。”
陸然接過平板，屏幕上是一個新成立的圈子。
圈主是個ID叫“兔兔守護者”的用戶，置頂帖寫著：
【微信博撒錢又怎樣？我家兔子只有一個！】
底下跟帖已經破萬：
“+1！我不走！我的兔子會叫我起床！”
“我也不走！我的兔子會說騷話，微信那邊的寵物會嗎？”
“他們連寵物都沒有！拿什么跟我比？”
“留守兔子聯盟集合！這七天，咱們一起守著！”
陸然一條條翻著，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自己做的東西，終究是有人喜歡。
自己還沒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