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閉著眼，任由這些信息在意識中流淌。
足足過了十分鐘，他才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統子爹，”他由衷地感慨，“你是真牛逼。”
他打開文檔，開始分類整理。
周杰倫系：中國風、R&B、說唱，適合有特色的男歌手。
林俊杰系：高音、情歌、鋼琴彈唱，適合唱功扎實的男歌手。
陳奕迅系：敘事感、情感濃烈，適合有閱歷的男歌手。
張惠妹系：爆發力、高音、情感飽滿，適合實力派女歌手。
孫燕姿系：獨特音色、文藝氣質，適合有辨識度的女歌手。
SHE系：和聲、少女感、活力，適合組合。
...
他一邊分類，一邊在心里匹配星耀現有的藝人。
星耀這些年雖然沒出什么頂級天王天后，但底子還是有的。
幾個男歌手唱功不錯，就是缺好歌；幾個女歌手形象挺好，就是缺代表作；還有幾個新人，潛力不錯，就是缺機會。
“這回都有了。”陸然笑了，“一人一首代表作，不夠就兩首，兩首不夠就一張專輯。”
到時候看看他們給出的價碼吧，不行的話把排名靠后地給他們唱，靠前的還是留給自己人最好。
他正要繼續往下整理，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滬城”，是個本地的號碼。
陸然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這個點打電話，要么是騷擾電話，要么是大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
“陸總，您好。”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又有幾分誠懇，“這么晚打擾，實在抱歉。我是星光娛樂的周志雄。”
陸然愣了一下。
周志雄？
那個和自己打了半年交道、每次都被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周志雄？
那個《劍雨江南》的總制片人、星光娛樂的執行總監？
他找自己干什么？
陸然沒著急掛電話，他正好想看看對方要干什么。
“周總，”他語氣平靜，“這么晚打電話，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周志雄開口了，語氣出奇地好：
“陸總，我知道咱們之前有些過節。我也不繞彎子——我今天打電話，是想跟您合作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陸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志雄？
星光娛樂？
合作？
“周總，”他斟酌著措辭，“您這話，我有點沒聽明白。”
電話那頭的周志雄苦笑一聲：“陸總，不瞞您說，我也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但有些事，我想通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微博和微信合作的事，您應該知道吧？”
“知道。”
“那您知道，我之前跟微博也有合作嗎？”
陸然又不是瞎子，微博上影響那么久的事，他同樣作為執行總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他還是想聽聽對方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愿聞其詳。”
周志雄也不管陸然知不知道，把和微博合作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他怎么被微博邀請合作，怎么滿心期待地投入資源，怎么在微信入場后被一腳踢開，連通知都沒收到等等這些，他幾乎都講了一遍。
“陸總，”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自嘲，“我周志雄雖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星光娛樂干了這么多年，好歹也是個執行總監。微博那邊倒好，用完就扔，連個招呼都不打。”
陸然沒有吭聲，但他覺得周志雄這話里，似乎有一些示好的意思在？
周志雄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以他對周志雄的了解，如果周志雄的話是真的，被微博這么對待，確實夠他難受的。
“所以您找我，是想...”
“我想通了。”周志雄打斷他，“我之前一直陷入一個死胡同，覺得星光和星耀是對手，非得爭出個高下。但后來我發現，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哦？”陸然也有些疑惑了。
不是嗎？好像確實也不算是，只是自己之前的作品，都剛好和對方撞型并且吊打了對方而已。
劇陸然事后了解，在自己加入星耀之前，星耀娛樂和星光娛樂還有之前的星華娛樂，關系確實也沒有這么僵。
“對。”周志雄說，“咱們兩家爭來爭去，爭的是什么？是市場份額，是觀眾眼球，是藝人資源。但現在呢？現在微博和微信聯手，騰訊砸錢，人家根本不跟咱們爭這些——人家是要把咱們的飯碗直接端走。”
對于周志雄的話，他不敢茍同。
這次的微博和微信，明顯是沖著自己的兔兔科技來的，又不是沖著星耀來的。
怎么說也沒砸了星光娛樂的飯碗啊？
倒是他們科技公司從底子里看不起娛樂公司是真的。
周志雄繼續說：“陸總，您知道微信博游戲平臺上線三天，砸了多少錢嗎？七千萬。七天下來，至少一個億。一個億啊！我們星光娛樂一年的凈利潤才多少？人家三天，就砸了咱們幾個月的利潤。”
陸然沉思，這數據，還和他們收到的不一樣，想到如果周志雄真的是對方的合作伙伴，應該數據更準確一些吧，看來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周志雄看陸然這邊沒有問的意思，又接著道：“這還只是開始。等他們把用戶圈住了，下一步是什么？是影視，是綜藝，是音樂。他們有用戶，有流量，有錢，想做什么做不成？到時候，咱們這些娛樂公司，就只能給他們打工，他們吃肉，咱們喝湯，還得看人家臉色。”
周志雄的聲音越來越激動：“陸總，我不想給人家打工。我不想讓我辛辛苦苦帶出來的團隊，以后只能靠人家施舍過日子。所以我想通了——與其窩里斗，不如聯手。”
周志雄這番話，說得倒是有了那么幾分道理。
陸然也覺得，要不了多久，這些科技巨頭公司，就不會滿足于單單科技上了。
有了更好的平臺，他們肯定也會染指娛樂項目。
現在沒有進軍娛樂圈，是因為他們相互之間還在制衡。
單說在社交上，微信也做不到一家獨大。
所以微博和微信這一聯手，可能目標還真不僅僅是TUTU。
TUTU只是一個引子，一個由頭。
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整個娛樂產業的蛋糕。
社交+游戲+明星+流量——這套組合拳要是真打下來，傳統娛樂公司根本扛不住。
只是周志雄的話，到底是杞人憂天，還是為了拉近和陸然的距離，又或者是他真的發現了什么，陸然一時半會也拿不準。
“周總，”陸然緩緩開口，“您這想法，跟星光娛樂的高層聊過嗎？”
“聊過。”周志雄說，“我今天下午剛跟董事長通了電話。他說，只要您同意合作，他可以授權讓我全權代理，我明天就能去你們公司，跟您當面談相關的合作。”
陸然挑眉：“認真的？”
“陸總，”周志雄認真地說，“我之前對您有偏見，覺得您就是個運氣好的年輕人。但這半年看下來，我承認，我看走眼了。您做的事，我做不到。您寫的那些歌，我寫不出來。您做的那個TUTU，我做不出來。您拍的《那兔》，我更拍不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釋然：“所以，與其繼續跟您斗，不如跟您學。至少，咱們都是做內容的，都是靠手藝吃飯的。跟那些靠砸錢搶市場的比起來，咱們才是一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