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信犬看完，抬起頭，臉色已經沒法看了。
“陸桑，”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陸然認真地看著他：“一條犬先生，我從不在商業談判中開玩笑。”
一條信犬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情緒：“陸桑，您這個條件，比搶劫還狠。一億美元換5%股份，還要我們開放核心技術，還要獨家發行權，還要七三分成——這根本不是合作，這是...”
他頓住了，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另外兩個隨行人員也站了起來，表情憤怒。
“陸桑！”一條信犬的聲音高了八度，“您這是在侮辱我們！”
陸然依然平靜：“一條犬先生，你覺得這是侮辱？”
“難道不是嗎？！”
“如果這些你就覺得是侮辱，那后邊侮辱的還會更多。”
一條信犬愣了一下，在回味陸然的意思。
陸然繼續說：“相比于曾經你們倭國給龍國的痛苦，我給的這還遠遠不夠。”
“不僅是你們櫻花游戲，就是任天堂，就是你們倭國全部產業，在我眼中也是垃圾，早晚有一天，我陸然要收購你們倭國的所有娛樂產業。”
他站起身，看著一條信犬，一字一句地說：
“別以為我們現在只是一個小的游戲公司，以為我在說大話。”陸然語氣加重：“三年時間，我就要讓你們日本的所有娛樂行業集體完蛋。”
一條信犬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另外兩個隨行人員握緊拳頭，恨不得沖上來。
咖啡廳里的其他客人已經開始側目，服務員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一條信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龍倭之間處在比較關鍵的時期，即使他再生氣，也不關隨意造次。
“陸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您今天的話，我記住了。”
“那就記好了。”
一條信犬黑著臉，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被扔在桌上的文件，塞進公文包。
然后他抬起頭，盯著陸然，一字一句地說：
“陸桑，您今天的選擇，會讓您后悔的。”
陸然笑了：“后悔？一條信犬先生，您這話，我聽得多了。但他們現在，沒有一個讓我后悔。”
一條信犬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另外兩個隨行人員狠狠瞪了陸然一眼，跟著離開。
咖啡廳里安靜下來。
周明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陸然，”他疑惑地問道，“你剛才那些條件，是真心的？”
“當然是真心的。”陸然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他們要真答應了，我也不介意合作。”
“他們會答應嗎？那條件...”
“不會啊。”陸然放下杯子，“所以我才開的。”
周明哲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來：“你這是...故意氣他們的？”
“算是吧。”陸然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周哥。有些東西，我過不去。”
周明哲沉默了幾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行，過不去就過不去。反正咱也不缺他們那點錢。”
陸然笑了：“這話我愛聽。”
兔兔科技現在確實不怎么缺錢了，起碼現在并不缺。
發展的速度沒有那么快，項目沒有那么多，需要用錢的地方也沒那么多。
小陳在旁邊弱弱地問：“陸總，那咱們現在...回去？”
“回去。”陸然站起身，“回去吃晚飯。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三人走出酒店。
外面，夕陽正好。
陸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酒店，眼神里帶著幾分釋然。
有些事，是該開始做了。
...
櫻花游戲的人走后，陸然也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么過去了，但不知道對方動作這么快。
第二天一早，周明哲就帶來了新消息。
“陸然，出事了。”他推門進來，表情嚴肅，“櫻花游戲那邊，有大動作。”
陸然放下手里的包子問道：“什么動作？”
“他們昨晚連夜發了公告。”周明哲把平板遞過來，“宣布成立‘龍國市場戰略基金’，首期資金兩億美元，專門用于投資和收購龍國的中小型游戲公司。”
陸然接過平板，一條條看下去。
公告寫得很官方，什么“看好龍國游戲市場發展前景”啊，什么“希望通過資本合作實現共贏”啊，什么“致力于推動兩國文化交流”啊。
但陸然一眼就看出了背后的意思——櫻花游戲這是要抄底了。
因為是打著投資的名號，并非收購，所以官方也沒法阻止他們的動作。
“你再看這個。”周明哲又劃了幾下屏幕。
是一條新聞推送：【櫻花游戲宣布投資三家龍國游戲公司，總金額六千萬美元】
陸然點進去，三家公司的名字跳出來——
星輝互娛，中型游戲公司，主打卡牌類手游，業內排名中游。
樂動科技，中型游戲公司，主打音樂類游戲，成立了五年。
天行游戲，也是中型公司，主打MMORPG，手里有幾款還算能打的產品。
“三家加起來，六千萬美元。”周明哲說，“平均一家兩千萬，占股都在15%到20%之間。這個價格，不算高，但也不低。關鍵是——”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這只是第一波。”
陸然點點頭。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兩億美元的戰略基金，六千萬只是開了個頭。接下來，櫻花游戲會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把龍國市場上所有能看得上眼的中小型游戲公司，一個一個吞下去。
“他們這是要干什么？”周明哲皺眉，“收購這么多小公司，有什么用？又不成氣候。”
陸然搖搖頭：“周哥，你太小看他們了。”
“什么意思？”
“他們不是在收購公司。”陸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他們是在收買渠道。”
周明哲愣了一下，沒明白。
陸然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幾個圈。
“你看，龍國游戲市場的格局是什么？大公司吃肉，小公司喝湯。騰訊、網易、完美世界這些頭部，吃肉。剩下幾百家中小公司，喝湯。喝湯的雖然單個不強，但架不住數量多。”
“櫻花游戲現在做的，就是把這些喝湯的小公司，一個一個收編。收編之后，他們手里就有了幾十家、甚至上百家公司的股份。這些公司加起來，用戶量、渠道資源、宣發能力，就不是小數目了。”
周明哲若有所思：“然后呢？”
“然后？”陸然笑了，“然后他們就可以用這些公司，去跟騰訊、網易、完美世界這些頭部談合作。你想啊，幾十家公司站在一起，說我們要跟你們聯合宣發，你們干不干？”
周明哲想了想，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
“對。”陸然放下馬克筆，“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這些小公司。他們的目標，是龍國游戲市場的頭部玩家。收購小公司，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用這些小公司當跳板，去跟大公司談判。”
“等他們把大公司也拉進來，龍國游戲市場就成了櫻花游戲的后花園。到時候，他們想推什么游戲就推什么游戲，想定什么規則就定什么規則。咱們這些不跟他們合作的，就只能被邊緣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