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游戲開始。
陸然坐在八號位，最后一個行動。
他看了一眼場上的陣容——主公是劉備，二號位是張飛，三號位是關羽，四號位是趙云，五號位是馬超，六號位是黃忠，七號位是魏延。
好家伙，全明星陣容。而且清一色的蜀國。
這主公劉備，怕不是想搞個桃園八結義吧？
看來在一開始，大家對玩法不熟練的時候，大多優先選擇的是蜀國，畢竟在《三國演義》的加持下，蜀國人氣一直很高。
雖然陸然也沒搞懂，為什么這個世界有《三國演義》，卻沒有《水滸傳》《西游記》《紅樓夢》這些，但這影響也不大，陸然也沒深究。
陸然默默在心里盤算著當前局面。
前幾輪，他什么都沒干。
每回合觀星，控牌，空城。
偶爾出一張無中生有或者五谷豐登，看起來人畜無害。
即使出手，也頂多是萬箭齊發或者南蠻入侵這種全體的傷害牌，讓主公不好判斷他的身份。
張飛和關羽跳反賊，對著劉備一頓猛砍。趙云和馬超跳忠臣，拼命保主公。黃忠和魏延身份不明，一會兒打這個一會兒打那個，看得人眼花繚亂。
陸然全程劃水，偶爾給劉備補一張桃，看起來像是忠臣。
但諸葛亮因為有觀星的存在，所以發牌總是很有技巧，在給下家主公的牌和下下家反賊的牌，都很有說法。
第五輪，局勢明朗了。
張飛和關羽是反賊，趙云和馬超是忠臣，黃忠是反賊，魏延是內奸。
至少從陸然的角度看，是這樣的。他也被一眾忠臣主公當做暫定的忠臣。
前邊，靠著陸然的拱火，反賊很快就不行了，但也帶走了兩個忠臣。同時還掛上了兩個閃電。
現在的結果，就是他一個沒牌的諸葛亮，對抗一主公一忠臣。
以為陸然表現的也是忠臣，一時之間，劉備竟然判斷不出二人誰是真正的忠臣。
剩下的一個忠臣，正是劉備天下無敵的二弟關羽。
一邊是諸葛亮，一邊是關羽，讓劉備根本判斷不出誰是內奸，所幸兩不相幫，讓他們兩個互相打。
陸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八卦陣，諸葛連弩，三張殺，一張酒。
他深吸一口氣。
該出手了。
輪到他的回合，先掛八卦陣，再喝酒，裝連弩，三張殺全拍在關羽身上。
關羽直接被殺死。
隨后又調整了牌，讓劉備被閃電點死。
諸葛亮內奸獲勝。
全場震驚。
“諸葛亮是內奸？！”
“臥槽，藏得這么深？！”
“我特么一直以為他是忠臣！”
游戲結束的瞬間，公屏上彈出一行字——
主公“劉備”：“諸葛亮你特么是內奸？！你全程裝得比忠臣還忠臣！！！”
陸然忍著笑，打字回復：“承讓承讓。”
劉備：“承讓你大爺！諸葛亮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忠臣！不是你這個陰險小人！”
陸然：“……游戲而已，別激動。”
劉備：“激動？我激動什么？我一點都不激動！我就是覺得你玷污了諸葛亮的名聲！諸葛丞相要是知道你在游戲里這么玩他，棺材板都壓不住！”
陸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看了看劉備的ID，是個叫“蜀漢忠粉”的玩家，頭像還是諸葛亮畫像。
難怪這么激動。
旁邊另一個玩家“張飛”插話：“哈哈哈哈主公你輸不起啊？”
劉備：“我不是輸不起！我是覺得內奸這個身份就不該給諸葛亮！諸葛亮怎么可能當內奸？他可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忠臣！”
陸然想了想，打字回復：“歷史上諸葛亮出山之前，也是在南陽種地的。要不是劉備三顧茅廬，他可能一輩子都不出山。從這個角度說，他確實是個‘內奸’——潛伏在民間，等著明主來請。”
劉備氣得不行，隨即打出一行字：“你特么歪理還挺多。”
陸然哈哈大笑，趕緊退出游戲，生怕對方順著網線爬過來找他理論。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游戲，確實上頭。
尤其是這種角色扮演感——當你選的武將和歷史人物產生共鳴的時候，那種代入感，是其他游戲給不了的。
這個劉備玩家，雖然輸了，但至少說明他認真玩了，認真到把自己代入了劉備的角色，把諸葛亮當成了真正的忠臣。
這才是《三國殺》的魅力。
不是簡單的卡牌對戰，是角色、是身份、是人性、是背叛與忠誠的博弈。
他拿起手機，給周明哲發了條消息：
【剛才玩了一局，選了諸葛亮內奸，贏了。主公是劉備，輸急了罵我玷污了諸葛亮的名聲。這游戲，成了。】
周明哲秒回：
【……你是不是欺負人家新手了？】
陸然：
【沒有，就是正常玩。我只是剛好抽到了諸葛亮，又剛好茍到了最后，又剛好和主公單挑，又剛好贏了而已。】
周明哲：
【...】
陸然笑了笑，沒再回復。
他打開TUTU，看了一眼《三國殺》圈子里的帖子數量——短短兩周，從零開始，已經突破十萬條。
雖然比不上《七俠江湖》剛上線時的熱度，但這個增長速度，穩得可怕。
那些大學生們，正在把這款游戲，從線上帶到線下，從宿舍帶到教室，從大學城帶到整個城市。
陸然相信，要不了多久，《三國殺》就會像病毒一樣，在全國的大學生群體里蔓延開來。
到那時候，騰訊的棋牌帝國，就該抖三抖了。
...
《三國殺》的內測數據，陸然讓周明哲每天整理一份發到他郵箱。
不是不放心，是想看看這款游戲在這個世界的真實表現。
一周的數據出來后，陸然坐在辦公室里，一條條地看。
日活躍用戶：穩定在兩千人左右——三千個內測碼，激活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留存率高得嚇人。
平均游戲時長：四十七分鐘。
這個數字，比《七俠江湖》還高。
用戶自發內容：攻略貼、教學視頻、武將排名、身份局復盤……每天新增幾百條。
最讓陸然意外的是，有玩家已經開始自發組織線上聯賽了。
一個ID叫“三國殺裁判長”的用戶，在TUTU上發了個帖子，說要搞一個“第一屆《三國殺》內測杯”，八人局，淘汰賽，冠軍等正式服上線，他自費獎勵一套皮膚。
帖子下面，報名的人排了幾十樓。
陸然看到有土豪替他干活，十分欣慰。
雖然《三國殺》跟《七俠江湖》那種千萬級的體量沒法比，但作為一款卡牌游戲，這個開局，已經足夠漂亮了。
而且，這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微博科技總部。
王華兵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三國殺》的相關新聞和討論。
他已經盯了一周了。
從這款游戲放出消息的第一天，他就讓人密切關注。
畢竟，兔兔科技之前的每一款產品，都是沖著他們的命門來的。
《開心農場》搶走了微博的休閑用戶。
TUTU寵物搶走了微博的情感用戶。
《七俠江湖》搶走了微博的游戲用戶。
現在又來一個《三國殺》，誰知道會搶走什么？
“王總，”助理敲門進來，“騰訊那邊發了一份分析報告，關于《三國殺》的。”
王華兵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
報告寫得很詳細，從玩法、受眾、市場前景到潛在威脅，一一分析。但最后的結論，讓王華兵松了一口氣——
【《三國殺》玩法較為復雜，上手門檻較高，缺乏廣泛的群眾基礎。短期內難以對現有棋牌游戲市場構成實質性威脅。建議保持關注，暫無需采取應對措施。】
王華兵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卡牌游戲。
說到底，不就是個卡牌游戲嗎？
騰訊的棋牌帝國經營了多少年？斗地主、麻將、升級、拱豬、五子棋、象棋……哪個不是幾千萬的用戶基礎？
《三國殺》這種新玩法，規則復雜，身份難辨，武將技能五花八門，普通人哪那么容易上手？
他想了想，覺得騰訊的分析有道理。
這種游戲，注定只能在小圈子里火一火，成不了大氣候。
“那就先不管它。”他對助理說，“讓運營那邊正常維護就行。有精力的話，多推推《半條命》，那才是咱們的主戰場。”
助理點點頭，退了出去。
王華兵望著窗外，心情難得的輕松。
陸然這小子，這回總算走了一步臭棋。
騰訊游戲總部，戰略分析部。
陳默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是一份比微博那邊更詳細的分析報告。
他看了整整一個小時。
從玩法創新到用戶畫像，從市場容量到競爭格局，每一個維度都分析得很透徹。
報告的最后，分析師給出了一個判斷——
【《三國殺》的核心玩法具有較強的新穎性，但其復雜度和規則門檻決定了它難以在短期內實現大規模普及。騰訊棋牌游戲擁有數億用戶的深厚基礎，且玩法簡單直觀，用戶習慣根深蒂固。預計《三國殺》對騰訊棋牌業務的沖擊有限，建議保持常規關注。】
陳默合上報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他對這個判斷，其實并不完全認同。
作為騰訊戰略投資部的負責人，他見過太多看起來不起眼但最后逆襲的產品。
那些一開始被所有人低估的東西，往往最危險。
但問題是，他不認同又能怎樣？
騰訊棋牌業務線的那幫人，早就把市場摸透了。
他們說得沒錯——斗地主、麻將、升級這些游戲，用戶基數大，玩法簡單，群眾基礎深厚。
《三國殺》想撼動這個根基，確實不太可能。
而且，他讓人簡單試玩過這款游戲。
規則確實復雜。身份、武將、手牌、裝備、錦囊...光是搞清楚這些概念，就得花不少時間。普通人哪有這個耐心？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的擔心可能是多余的。
陸然再厲害，也不可能每款產品都爆。偶爾失手一次，也很正常。
“那就按報告說的辦。”他對助理說，“保持關注就行，不用專門應對。”
陳默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的這個決定，竟然給騰訊帶來了多大的損失。
...
陸然從來不是一個按照別人劇本走的人。
《三國殺》上線一周后，熱度雖然沒有爆炸式增長，但曲線十分平穩。
日活從兩千慢慢漲到三千，再漲到五千，再漲到八千。
漲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實。
而且，那些玩進去的用戶，黏性高得嚇人。
平均游戲時長從四十七分鐘漲到五十二分鐘，再漲到五十八分鐘。有些人一玩就是一下午，連飯都忘了吃。
陸然知道，這種游戲，靠的不是爆發力，是耐力。
前世就有許多十幾年的《三國殺》牢玩家，對這個游戲又愛又恨。
它不會像《七俠江湖》那樣，上線一周就沖到千萬級日活。
但只要那些核心用戶在，它就能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陸總，”周明哲走進辦公室，手里拿著一份數據報告，“這周的《三國殺》數據出來了。”
“說。”
“日活突破一萬二了。”周明哲說，“雖然跟《七俠江湖》沒法比，但增速在加快。而且——”他頓了頓，“高校那邊的線下試玩會反饋很好。現在已經有十幾個大學的學生會主動聯系咱們，想要卡牌和物料。”
陸然點點頭：“那就給他們。卡牌多印一些，成本不高，就當是廣告費了。”
“還有，”周明哲繼續說，“TUTU上關于《三國殺》的UGC內容增長很快。攻略、教學、武將排名、身份局復盤……每天新增幾百條。有個用戶做的武將強度排行榜，轉發量已經破萬了。”
陸然接過平板，看了一眼那個排行榜。
第一名：諸葛亮。
理由：觀星控牌，空城免傷，單挑無敵。
第二名：司馬懿。
理由：改判神技，克制一切運氣流。
第三名：甄姬。
理由：傾國傾城，一回合摸八張牌，歐皇專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