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賽進行到第五天，陸然接到了陳克的電話。
“陸然，《神雕俠侶》要開機了，你有空來一趟嗎？”
陸然看了眼日程表，密密麻麻全是《超級女聲》的安排。
陳克之所以讓他過去，一方面他是編劇，另一方面，他也是口碑。
現在業內都知道，一個作品只有要陸然參與，就不會太差。
“陳導，我這邊實在走不開。”他有些歉意地說，“《超級女聲》正在初賽階段，評委席少個人都不行。況且這兩天，曼雪也要被你叫走，我這里還得加班加點地選人呢。”
聽到陸然的話，陳克也不意外：“行，我知道你忙。那電話里聊幾句？”
“好。”陸然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您說。”
“劇本我看了無數遍，分鏡也畫好了，演員基本都到位了。”陳克的聲音里帶著興奮，“但我總覺得有些地方，還是想跟你聊聊。”
“您說，我聽著呢。”
“比如楊過斷臂那場戲。”陳克說，“劇本里寫得很簡單，就是‘一劍斬下，血光迸現’。但我總覺得，這場戲不能只拍血腥，要拍出那種...怎么說呢，命運感。”
陸然聽到這里，就已經在心里暗暗比了一個大拇指，能意識到這一點，陳克已經比外邊其他導演高了至少一個層次。
想到自己岳父大人拍的《英雄》正好也有類似片段，陸然隨口問道：“陳導，您看過《英雄》嗎？”
“看了。你老丈人拍的那部？看了兩遍呢。”陳克聽到陸然問這個電影，突然覺得好像意識到了些什么。
“那您記不記得無名最后倒下的那場戲？”陸然說，“沒有太多血腥，甚至沒有太多表情，就是一個身影緩緩倒下，配合殘陽和音樂，那種悲壯感就出來了。”
陸然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陳克隨即便悟道了：“你的意思是，楊過斷臂那場戲，也要拍出那種感覺？”
“對。”陸然說，“斷臂不是重點，重點是斷臂之后，楊過的人生從此改變。從一個驕傲的少年，變成一個殘缺的人。那種命運的轉折，比斷臂本身更值得拍。”
“我明白了。”陳克的聲音里帶著豁然開朗的興奮，“所以我不能只拍那一劍，要拍他斷臂前的眼神，斷臂后的反應，要拍周圍人的反應，要拍后續的變化..”
“就是這個意思。”陸然笑了，“陳導，您比我會拍。”
“拍馬屁還是沒你會拍。”陳克笑罵一句，又問，“還有小龍女跳崖那場戲，你有什么想法？”
陸然想了想：“那場戲，我覺得要拍出‘哀而不傷’的感覺。”
“哀而不傷？”
“對。”陸然說，“小龍女跳崖，不是因為絕望，是因為愛。她跳下去那一刻，一定是笑著的，她是希望楊過在這十六年里，把他忘掉。”
“笑著跳崖？”陳克聽后，若有所思。
“當然也不是那種哈哈大笑，是釋然的笑。”陸然說，“她是希望楊過這十幾年好好活著，最好是能忘掉她。所以那場戲，不能拍得太悲，要拍出一種...超越生死的感覺。”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然后陳克長嘆一口氣：“陸然啊陸然，你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陸然笑了：“陳導，您別夸我。這些想法都是寫劇本的時候就在腦子里過的，真要拍出來，還得靠您。”
“行，我知道了。”陳克說，“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陸然想了想：“李莫愁那場‘問世間情為何物’的戲，可以讓演員多發揮。那場戲是她這個角色最核心的，拍好了，這個角色就活了。”
“明白。”
“還有郭襄生日那場戲，楊過送三件禮物。那場戲要拍出郭襄的少女心，也要拍出楊過的‘江湖俠義’。禮物的場面可以大一點，反正咱們預算夠。”
“行。”
“還有...”
陸然一口氣說了十幾分鐘，把能想到的重點片段都交代了一遍。
陳克在電話那頭不停地記，偶爾插一句“這個好”“這個我沒想到”“這個可以拍得再大一點”。
等陸然說完，陳克長舒一口氣：“陸然，你這哪是編劇，你這是導演的活都干了。”
“我這不是沒空嘛。”陸然笑道，“您多費心。”
“費心倒是不費心。”陳克說，“就是可惜了。你要是親自來導，這戲肯定比我拍得好。”
陸然搖搖頭：“陳導，您太謙虛了。您拍了半輩子戲，《射雕》已經證明了自己。《神雕》在您手上，一定能延續《射雕》的風格，讓觀眾看著有連貫感。”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確實沒精力再管這些了。《超級女聲》這邊忙完，還有TUTU那一攤子事。再說月歌的工作室剛起步，也得有人看著。”
陳克笑了：“你小子，現在是全面開花啊。行，那我就替你把這戲拍了。回頭上映的時候，你坐第一排看。”
“好，一言為定。”
掛斷電話，陸然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的天空發了會兒呆。
《神雕俠侶》。
前世他看過無數遍的劇，現在終于要在這個世界呈現了。
雖然不能親手拍，但交給陳克，他放心。
畢竟陳克拍武俠，已經拍出心得了。
而且聽說這次《神雕》的演員，大部分沿用了《射雕》的班底。
演郭靖的還是那個演郭靖的，演黃蓉的還是那個演黃蓉的，只是化妝上老了二十歲，從青年夫妻變成了中年夫妻。
包括老四絕的幾人，也都是老演員。
要不是第三部的《倚天屠龍記》時間跨度太長，沒有幾個重疊的演員，陸然沒準第三部也會這樣考慮演員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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