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響起的時候，排練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隨著優美的旋律響起。
鋼琴的音符像水滴一樣，一顆一顆地落在寂靜的湖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弦樂從遠處緩緩靠近，像晨曦穿透薄霧，溫柔地照亮了整個世界。
陸然看到劉天王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看到徐曼琳微微張著嘴，眼神里有光。看到林小溪神情專注，蘇淺咬住了嘴唇。
前奏結束，到了第一句。
沈月歌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開口唱道——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慢慢張開你的眼睛。”
她的聲音溫暖而清澈，像冬天早晨的第一杯熱水，從喉嚨一路暖到胃里。
沈月歌開了一個很棒的開頭，也給后續的歌手一些鼓勵和壓力。
他們聽過這首歌的小樣，知道這首歌好聽。
但聽到沈月歌唱出第一句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首歌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好。
那句歌詞從沈月歌嘴里唱出來，就是把歌曲的感覺給唱了出來。
像是希望，像是安慰，像是有人在最黑暗的夜里點了一盞燈。
陸然坐在角落里，安靜地聽著。
沈月歌唱完之后，便輪到了后續歌手演唱。
等到輪到陸然的時候，他拿起話筒，等了幾拍，隨后開口唱道——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的雙手，讓我擁抱著你的夢。”
他的聲音不像沈月歌那么溫暖，但有一種沉穩的力量。像是一座山，穩穩地立在那里，讓人安心。
經過系統加持后的他，在演唱水平上，應該也是在座所有歌手里，水平最高的，所以副歌部門，他也是完全演繹了出來。
然后是劉思琪。
她的聲音清澈透亮，像山澗的溪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我擁抱著你的夢。”
接下來是徐曼琳。
她的聲音華麗而深情，每一個轉音都恰到好處，像是一只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誰能不顧自己的家園，拋開記憶中的童年。”
林薇薇的聲音溫柔如水，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柔軟。
“誰能忍心看那昨日的憂愁，帶走我們的笑容。”
劉天王的聲音渾厚有力，像是一口古鐘，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青春不解紅塵，胭脂沾染了灰。”
李夢蝶和黃婉竹接連唱完自己的部分，然后是陳昊、周子涵，再然后是《超級女聲》的十強選手。
林小溪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抖，但那種青澀的感覺反而讓那句歌詞多了一種真誠的力量。
蘇淺唱的時候，閉著眼睛，整個人沉浸在旋律里。
周婉唱的時候，高音穩穩地頂上去，排練廳里所有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張心怡、趙一曼、陳雪、劉雨欣、王若曦、孫曉曉——每一個人都唱得很認真，每一個人都把自己最好的狀態拿了出來。
獨唱部分結束，接下來是全體合唱。
沈月歌站在前面，充當臨時指揮。她舉起雙手，所有人深吸一口氣。
“一二三——唱！”
幾十個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是一條河流，從涓涓細流匯成滔滔江水，最后奔涌入海。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我擁抱著你的夢——”
“讓我擁抱著你的夢，讓我擁有你真心的面孔——”
“讓我們的笑容，充滿著青春的驕傲——”
“為明天獻出虔誠的祈禱——”
那一刻，排練廳里的空氣都在震動。
那種震動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一種情感的共鳴。
幾十個人，來自不同的公司，有著不同的背景，唱過不同的歌，但在這一刻，他們的聲音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
副歌結束，伴奏緩緩收尾。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排練廳里安靜了許久。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首歌營造的氛圍里，久久不能自拔。
然后，不知道是誰先鼓起了掌。
掌聲稀稀落落地響起來，然后越來越密，越來越響，最后變成了一片轟鳴。
不是給別人鼓掌，是給自己，是給這首歌，是給那個被這首歌照亮了的下午。
徐曼琳放下話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首歌...一定會火。”
劉天王點點頭，語氣里帶著少有的感慨：“我唱了三十年歌，很少有一首歌讓我在排練的時候就起雞皮疙瘩。這是頭一次。”
劉思琪看著陸然，眼神復雜：“陸然，你這首歌...寫得真好。”
陸然笑了笑：“不是我寫得好，是大家唱得好。這首歌，換任何一個人來唱，都唱不出這個味道。是你們給了它靈魂。”
沈月歌站在前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太了解陸然了，知道他這是在謙虛。
這首歌的靈魂，從一開始就是陸然賦予的。
沒有他，就沒有這首歌，沒有這個下午，沒有這幾十個人聚在一起唱同一首歌的奇跡。
但她沒有拆穿他，只是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排練繼續進行。
陸然讓大家反復練了幾遍獨唱部分，又練了幾遍合唱部分，把每個人的音準、節奏、情緒都調整到最佳狀態。
徐曼琳的那句轉音，他讓她按自己的方式唱，果然好聽。
劉思琪的那句副歌，他讓她第二遍的時候加了點力度，情緒立刻就上去了。
林小溪唱第一遍的時候有點緊張，沈月歌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唱了一遍，她就找到了感覺。
譚宇的部門是合唱，陸然讓他多多練習，一定不能跑調。
雖然第一遍的合唱，呈現的效果很不錯，但陸然還是打算多唱幾遍，直到選出最滿意的一個版本。
排練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傍晚的時候，所有人又合唱了一遍。
這一次，比之前的合唱，好了太多。
獨唱的部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味道，合唱的部分所有人的聲音融在一起，像是一個整體。
最后一段升調的副歌，所有人都放開了嗓子唱。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我擁抱著你的夢——”
“讓我擁抱著你的夢，讓我擁有你真心的面孔——”
“讓我們的笑容，充滿著青春的驕傲——”
“為明天獻出虔誠的祈禱——”
聲音在排練廳里回蕩，久久不散。
排練結束后，大家三三兩兩地離開。
徐曼琳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對陸然說：“陸總，這首歌要是拿不到今年的最佳歌曲獎，我請你吃飯。”
陸然笑了：“徐姐，那就借你吉言了！”
劉天王走的時候，拍了拍陸然的肩膀，什么也沒說，但那個力度，比任何語言都有分量。
徐曼雪和譚宇一起走的，譚宇還在念叨他那唯一的一句合唱的歌詞，徐曼雪被他煩得有些無語，但還是耐心地陪著他練。
《超級女聲》的十強選手們走的時候，每個人都很興奮。
她們今天跟一群天王天后同臺排練，這是她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林小溪走之前，特意跑到陸然面前，鞠了一躬：“陸總，謝謝您。”
陸然擺擺手：“謝我什么？”
“謝您寫了這首歌。”林小溪認真地說，“也謝您讓我們參與。我今天學到的東西，比我之前幾個月加起來都多。”
陸然看著她，笑了：“好好準備，總決賽那天，好好唱。”
“嗯！”林小溪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排練廳里只剩下陸然和沈月歌。
沈月歌在收拾散落的歌詞紙和話筒，陸然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她。
“月歌，”陸然忽然開口。
“嗯？”
“今天的第一句，你唱得真好。”
沈月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說全世界只有我能唱好這句嗎？怎么現在才夸？”
“我這不是怕你驕傲嗎。”
“切。”沈月歌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下去。
她把最后一沓歌詞紙收好，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排練廳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陸然，”沈月歌忽然說，“你說，總決賽那天，這首歌會有多大的影響力？”
陸然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不知道。但我知道，這首歌會讓很多人記住這一天。”
“記住什么？”
“記住在這一年的冬天，有一群人，為了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唱了一首歌。”
沈月歌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紅。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陸然，你知道嗎？你今天坐在這個排練廳里，指揮著一群天王天后唱歌的樣子，特別帥。”
陸然笑了：“我哪天不帥？”
“你少貧。”
兩個人相視而笑。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了下去，排練廳里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暗。
但兩個人都沒有起身開燈的意思，就那么安靜地坐著，享受著這一天最后的溫柔。
陸然閉上眼睛，腦子里又響起了那首歌的旋律。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我擁抱著你的夢……”
他知道，這首歌會在總決賽那天，被這幾十個人唱給全世界聽。
他也知道，那一天，會有很多人流淚。
但他更知道，那些眼淚，不是悲傷的，是希望的。
是為明天獻出的，最虔誠的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