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微博科技總部。
王華兵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個數據看板。
【微博日活躍用戶：2.1億】
【TUTU日活躍用戶：6200萬】
差距依然很大，但王華兵高興不起來。
因為三個月前，這個差距是1.8億對4000萬。
現在，2.1億對6200萬。
雖然絕對差距沒有縮小太多，但TUTU的增長率遠高于微博。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用不了一年，TUTU的日活就會突破一個億，而微博的增長已經快到天花板了。
而且這還是在TUTU近期人數下滑的前提下，王華兵甚至還要感謝陸然受傷。
“王總，”助理敲門進來，“‘暖冬計劃’的數據出來了。過去一周，話題總閱讀量突破八億，參與互動的用戶超過兩千萬。這個數據，比我們預期的要好。”
王華兵點點頭，但沒有露出笑容。
“暖冬計劃”是他在地震后緊急上馬的項目，聯合上百位明星，在微博上發起祈福活動，每天推送災區的最新進展和感人事跡。
項目上線一周，數據確實不錯。
但他知道，這種熱度是靠錢燒出來的。開屏廣告、熱搜位、明星資源——每一項都是真金白銀的投入。
而且，這種熱度是不可持續的。
等災區的事漸漸淡出公眾視野，等用戶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暖冬計劃”的熱度就會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消退。
到那時，微博和TUTU的差距，又會回到原來的軌道上。
“TUTU那邊呢？”王華兵問，“他們最近有什么動作？”
助理翻開筆記本：“《超級女聲》總決賽定在這周末，說是要辦成賑災義演。另外，陸然寫了一首新歌，據說請了好幾家公司的藝人一起合唱。”
王華兵皺眉：“哪些公司？”
“星耀、星光、星華、神話，基本上能叫得上名字的都參與了。徐曼琳、劉思琪、劉天王、林薇薇……陣容很強。”
王華兵問道：“這首歌，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明天會更好》。”
《明天會更好》。
王華兵咀嚼著這個名字，雖然他沒聽過這個歌，不知道旋律如何，但他總有一股不好的感覺。
他想起陸然在災區被砸傷的消息，想起那個年輕人坐著輪椅從機場出來的畫面，想起他在醫院里躺了幾天就坐不住的樣子。
那個年輕人，跟他見過的所有創業者都不一樣。
別人創業是為了賺錢，他的創業，雖然也為了錢，但又好像錢沒那么重要。
說不清是什么，但一定有他的目的。
只是一首歌，還不足以讓王華兵足夠重視。
他覺得陸然現在有點分不清輕重緩急了，在游戲市場競爭這么激烈的時候，陸然竟然一有精力，就去排練他的那個什么歌。
整的好像一首歌能給他帶來多少效益一樣。
“王總？”助理試探著叫了一聲，“那我們接下來...”
“繼續推‘暖冬計劃’。”王華兵收回思緒，“另外，讓運營部準備一個專題頁面，專門報道《超級女聲》總決賽的賑災義演。雖然那是TUTU的節目，但賑災是好事，我們也要跟上。”
王華兵決定，雖然不知道陸然最后能做多大，但既然是正面形象，他們微博如果持續跟進報道的話，沒準也能收獲一波好評。
助理愣了一下：“可是...那是TUTU的內容，我們報道他們，不是幫他們做宣傳嗎？”
“幫他們做宣傳又怎樣？”王華兵反問，“賑災是大事，不是商業競爭。在這種事上，誰做得好，我們就報道誰。這是媒體的本分。”
助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到王華兵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明白。”他說，“我這就去安排。”
助理退出去后，王華兵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坐在同樣的位置上，對周志雄說過類似的話——“商業競爭歸商業競爭，有些底線不能破。”
現在想想，那些話說給別人聽的時候很容易，說給自己聽的時候，卻很難做到。
因為當你坐在這個位置上，當你面對著KPI、財報、董事會的壓力，當你看到對手一步步逼近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底線”就會變得模糊起來。
但他還是想守住。
不是因為高尚，是因為他知道，一旦破了那條線，就很難再回頭了。
“陸然啊陸然，你可別逼我走到那一步！”王華兵最近也是被公司董事會逼得快沒辦法了。
他甚至非常后續抄襲TUTU的開心農場，以至于落到現在騎虎難下的地步。
...
滬城，陸然和沈月歌的小別墅。
陸然靠在沙發上，右腿擱在腳凳上，手里拿著手機，一條條翻著新聞。
EA與完美世界合作、櫻花游戲繼續擴張、騰訊態度曖昧、微博推“暖冬計劃”——每一條新聞都在告訴他，在他養傷的這段時間，那些對手們一刻都沒有閑著。
“看什么呢？”沈月歌從廚房端著一碗排骨湯走出來，放在茶幾上。
“看新聞。”陸然放下手機，“EA跟完美世界合作了，櫻花游戲又投了三家公司，微博在推‘暖冬計劃’……一個比一個積極。”
沈月歌在他旁邊坐下，把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湯。”
陸然端起碗，喝了一口。
排骨燉得很爛，湯里加了玉米和胡蘿卜，清甜可口。
“好喝嗎？”沈月歌問。
“好喝。”陸然又喝了一口，“你廚藝越來越好了。”
“少拍馬屁。”沈月歌笑了，“說正事。那些公司的動作，你怎么看？”
陸然放下碗，想了想，說：“EA那邊，跟完美世界合作是意料之中的事。完美世界體量大、技術積累深，但資金鏈緊張，議價能力弱。EA選他們，既能借力，又能掌控，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櫻花游戲那邊，一條信犬這個人確實有耐心。投資中小公司、整合渠道資源、用聯盟的方式撬動頭部玩家——這套打法雖然慢，但穩。等他把那十幾家公司徹底整合好，手里就有了跟任何人談判的籌碼。”
“騰訊呢，還在觀望。他們不急著站隊，也不急著出手。反正家大業大，有的是時間等。”
沈月歌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問：“那咱們呢？咱們怎么辦？”
陸然看著她，笑了。
“咱們？”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咱們先把腿養好。然后把《超級女聲》總決賽辦完。然后把《明天會更好》發出去。然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然后，讓他們看看，陸然就算只剩一條腿，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沈月歌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身，“那我去給你熱湯。你先把這碗喝完，鍋里還有。”
“好。”
沈月歌轉身走進廚房，陸然重新拿起手機，打開那個叫“《明天會更好》合唱組”的群聊。
群里還在熱鬧地討論著，有人在發排練的照片，有人在分享自己的練歌心得，有人在約下一次排練的時間。
譚宇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一聽，是他在練合唱部分的錄音，跑調跑得離譜，被徐曼雪罵了，他還在語音里嘿嘿傻笑。
陸然聽完，忍不住笑了。
他退出群聊，打開備忘錄，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總決賽倒計時：3天。】
然后放下手機，端起湯碗，一口一口地喝完。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廚房里傳來沈月歌哼歌的聲音，是那首《明天會更好》的旋律。
陸然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聽著那個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會更好。
不只是歌名。
也不止是災區。
他的公司，沈月歌的事業，明天也會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