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的睡衣和皺巴巴的西褲，他走的匆忙沒有帶換洗衣服，確實已經穿了好幾天了。
他本想拒絕，但葉清檸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起了他的手臂。
“別磨蹭了，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男裝店。”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陳默的手腕，留下一陣微妙的觸感。
半小時后，他們站在一家裝修考究的精品男裝店內。
陳默看著標簽上的價格，暗自咋舌——一件普通T恤的價格相當于他半個月工資。
“試試這個。”
葉清檸拿著一件深藍色休閑襯衫和一條米色休閑褲塞給他，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你皮膚白，穿這個顏色肯定好看。”
陳默猶豫地接過衣服：
“太貴了，我還是——”
“就當是我替姐姐照顧你的。”
葉清檸打斷他，推著他往試衣間走，“快點，我想看效果。”
試衣間的門關上后，陳默深吸一口氣。
衣服的面料異常柔軟舒適，與他平時穿的廉價正裝形成鮮明對比，他小心翼翼地換上，生怕弄壞這昂貴的衣物。
當他走出試衣間時，葉清檸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哇！”
她小跑過來，繞著陳默轉了一圈，“簡直像換了個人！”
她的手指輕輕整理著他的衣領，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絲間的洗發水香氣。
鏡子里的陳默確實煥然一新——休閑的剪裁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幾歲，深藍色襯得他的膚色更加健康。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鏡中葉清檸站在他身后的樣子，她臉上毫不掩飾的欣賞讓他心跳加速。
“就這套了。”
葉清檸對店員說，然后轉向陳默，“別脫了，直接穿著走吧。”
結賬時，陳默看到葉清檸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黑卡，店員的態度立刻變得更加恭敬。
他想起葉清瀾平時樸素的生活方式，很難相信她們是親姐妹。
離開男裝店后，葉清檸興致勃勃地拉著陳默逛遍了整個商場。
她買東西的速度和方式讓陳默目瞪口呆——幾乎不看價格，喜歡就買，而且出手闊綽。
“這個包很適合姐姐。”
在一家奢侈品店，葉清檸拿起一個簡約大方的黑色手提包，“她那個舊包都用了三年了。”
陳默看著標簽上五位數的價格，忍不住問道：
“你們家...是做什么的？”
葉清檸正在檢查包的內襯，聞言抬頭，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我爸在燕京從政，我媽做生意。”
她輕描淡寫地說，然后轉向店員，“這個包我要了，包起來。”
陳默識趣地沒有追問。葉清檸的大伯是省委副書記，父親在燕京從政，母親經商——這樣的家庭背景在政界絕對算得上顯赫。
他不禁想起葉清瀾在懷遠縣住的那套簡陋的公務員公寓。
“餓了嗎？”
走出商場時，葉清檸問道，手里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法式餐廳。”
陳默看了看表，已經下午三點了，他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說：
“其實...我知道一個更好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環境簡單點的話。”
葉清檸眼睛一亮：
“好啊！我最討厭那些裝模作樣的高檔餐廳了。”
陳默用手機查了路線，帶著葉清檸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個熱鬧的露天大排檔。
塑料桌椅、嘈雜的人聲、空氣中彌漫的燒烤香氣，與剛才高檔商場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就是這里。”
陳默有些緊張地看著葉清檸的反應，擔心她會嫌棄這種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葉清檸的臉上綻放出真誠的笑容：
“太棒了！我好久沒吃這種路邊攤了！”
她毫不猶豫地在一張塑料凳上坐下，把昂貴的購物袋隨意放在地上。
他們點了烤串、小龍蝦和幾瓶冰啤酒。
葉清檸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顧形象，嘴角沾上了辣椒油也毫不在意。
“你知道嗎？”
她邊剝小龍蝦邊說，“有時候我真羨慕姐姐。”
陳默驚訝地看著她：
“羨慕？葉縣長那么辛苦。”
“但她有明確的目標啊。”
葉清檸的眼神突然變得認真，“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怎么去做，而我...”
她聳聳肩，“只是個無所事事的官二代。”
陳默給她倒了杯啤酒：
“你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業。”
“我想過從政。”
葉清檸托著下巴，眼睛望向遠處，“像姐姐那樣，但我太情緒化了，頭腦也簡單，肯定做不好。”
陳默想起北宋張載的名言，脫口而出：
“有句話叫做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政治不就是這樣嗎？只要有這份心，其他都可以學。”
葉清檸愣住了，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你說得對...”
她輕聲說，“姐姐也說過類似的話。”
夜色漸深，大排檔的燈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陳默發現葉清檸在談到姐姐時，眼中總是閃爍著復雜的光芒——崇拜、羨慕，還有某種他說不清的情緒。
“其實...”
葉清檸突然壓低聲音，“姐姐現在很危險。”
陳默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周宏光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葉清檸搖搖頭，表情變得嚴肅：
“周宏光只是冰山一角，姐姐查的事情...牽涉到更高層的人。”
她看了看周圍，確保沒人注意他們，“大伯不讓我多說，但你要有心理準備。”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
他想起了葉清瀾電話中不讓他回去的奇怪要求，想起了她聲音中那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我們應該——”
“噓。”
葉清檸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嘴唇，她的手指溫暖而柔軟，“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她迅速恢復了笑容，“來，嘗嘗這個烤茄子，超好吃！”
陳默接過來，咬了一大口：
“嗯，味道確實不賴。”
烤茄子的香氣還在唇齒間縈繞，葉清檸突然皺起眉頭。
陳默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隔壁桌四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正圍著兩個穿校服的女生，其中一個混混的手已經搭在了女生的肩膀上。
“小妹妹，陪哥哥喝一杯嘛。”
為首的混混咧著嘴，露出一口煙熏黃牙，“哥哥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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