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撫摸著陳默的臉頰，指尖沾滿了溫熱的血液，“你明明可以自己躲開的...”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葉清檸卻感覺時間仿佛凝固了。
她緊緊握著陳默逐漸冰冷的手，生怕一松開就會永遠失去他。
“患者多處外傷，疑似內臟出血，血壓持續下降！”
急救醫生快速檢查后喊道，“立即送醫院，準備手術！”
醫護人員迅速將陳默抬上救護車，葉清檸緊隨其后。
車門關閉的瞬間，她恍惚看到街角陰影處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但當她再定睛看去時，那里已經空無一人。
救護車內，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氧氣面罩下陳默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葉清檸死死盯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和線條，仿佛它們是連接陳默生命的唯一紐帶。
“姐...姐姐...”
她突然想起什么，顫抖著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葉清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姐！陳默他...他為了救我，被車撞了！現在在去中心醫院的路上...醫生說情況很危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葉清瀾急促的聲音：
“什么？！我馬上過去！清檸，你冷靜點，把具體情況告訴我！”
“我們剛從新城區派出所出來...一輛貨車突然沖過來...陳默推開了我...”
葉清檸語無倫次地描述著，淚水不斷滑落，“姐，他流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聽著，清檸。”
葉清瀾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堅定，“我這就出發，大概兩小時后到。你現在要做三件事：第一，確保醫院派最好的醫生；第二，通知警方保護現場并追查那輛貨車；第三，不要離開陳默身邊，我懷疑這不是意外。”
葉清檸渾身一震：
“你是說...有人要殺我們？”
“對，周宏生雖然被雙規了，但他背后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知道是陳默舉報的。”
葉清瀾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清檸，從現在開始，你要格外小心。”
救護車一個急轉彎，葉清檸下意識扶住擔架。
透過車窗，她看到醫院的紅十字標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我們到了，姐。”
她低聲說，“你快來...”
急救室的大門像巨獸的嘴巴一樣張開又合上，將陳默吞沒在白色的光芒中。
葉清檸被攔在門外，只能透過玻璃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
“家屬請在外面等候。”
護士禮貌但堅決地將她引導到走廊的長椅上。
葉清檸癱坐在長椅上，雙手緊握成拳。
她的衣服上還沾著陳默的血，那刺鼻的鐵銹味不斷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是意外...”
她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機撥通了景天的電話。
“景隊長，我是葉清檸...”
她的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陳默剛才在派出所門口被一輛貨車撞了...司機逃逸了...我姐姐懷疑這是蓄意謀殺...”
電話那頭傳來景天震驚的聲音：
“什么？我馬上派人過去！葉小姐，你現在在哪里？”
“省中心醫院急診科。”
葉清檸環顧四周，突然壓低聲音，“景隊長，能不能...能不能派幾個信得過的人來保護陳默？我怕...怕兇手會來醫院...”
“我明白了。”
景天的聲音變得嚴肅，“十分鐘內會有人到，葉小姐，你自己也要小心。”
掛斷電話后，葉清檸感到一陣眩暈。
她靠在墻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貨車沖來的那一幕——那輛車分明是沖著他們來的，而且時機把握得如此精準，就在他們剛出派出所的時候。
“陳默...”
她輕聲呼喚著這個名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急診室的燈光刺眼而冰冷，葉清檸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的衣服上還沾著陳默的血跡，已經干涸成暗紅色，像一朵朵詭異的花。
“葉小姐？”
一個溫和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抬頭，是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白大褂上沾著些許血跡。
葉清檸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了長椅邊緣卻渾然不覺疼痛：
“醫生，他怎么樣？”
“病人運氣不錯。”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憊卻欣慰的笑容，“雖然有多處外傷和輕微腦震蕩，但避開了要害部位，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葉清檸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被醫生及時扶住，她深吸一口氣，眼淚終于決堤：
“謝謝...謝謝您醫生...”
“不過還需要在ICU觀察48小時。”
醫生補充道，“頭部CT顯示有輕微出血，雖然不需要手術，但必須密切監控。”
葉清檸胡亂點頭，目光越過醫生肩膀，試圖透過急診室的門縫看到里面的情況：
“我能見他嗎？就一會兒...”
“暫時不行。”
醫生搖頭，“等轉入普通病房后可以探視，現在家屬需要做的是去辦理住院手續。”
“我...我這就去。”
葉清檸抹去眼淚，正要轉身，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景天帶著兩名警察快步走來，制服上還帶著夜間的寒氣。
他眉頭緊鎖，目光在葉清檸身上掃過，確認她無恙后才略微放松：
“葉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陳默...”
葉清檸的聲音哽咽。
“病人剛脫離危險了。”
醫生代為回答，然后識趣地離開去處理其他事務。
景天示意兩名手下守在急診室門口，自己則引著葉清檸走到走廊拐角處，他壓低聲音：
“現場勘查過了，有明顯的剎車痕跡，但肇事車輛沒有停留，絕對是蓄意撞擊。”
葉清檸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姐姐說...這可能和周宏生案有關。”
景天眼神一凜：
“周宏生？那個被雙規的懷遠縣縣委書記？聽說這事鬧的挺大的，都上新聞了。”
“陳默是舉報人。”
葉清檸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掌握了周宏生貪污受賄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