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場夜雨悄然而至。
鄭明德站在窗前，看著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他知道，這場反腐風暴才剛剛開始，而今晚魏緒明的電話，已經讓暗流涌動的局勢徹底明朗化——一邊是試圖維護腐敗網絡的權力集團，一邊是誓要撕開這張網的紀檢力量。
雨越下越大，鄭明德的手機突然亮起，是葉鴻濤發來的短信：
“剛接到消息，顧懷民秘密會見了兩名可疑人物，清瀾那邊可能有危險。”
鄭明德立刻回復：
“我馬上安排省紀委保衛處支援。”
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魏省長那邊，要不要先按他說的做？”
三分鐘后，葉鴻濤的回復讓鄭明德瞳孔微縮：
“不必，巡視組組長是我老同學，他明天下午秘密抵達，這場戲，該收網了。”
...........
一周后，軍區醫院的病房里，陽光透過半拉的窗簾灑在潔白的床單上。
陳默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臉色比一周前好了許多，只是右臂還打著石膏，額角的傷口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
“小心燙。”
葉清檸捧著保溫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碗雞湯。
金黃的湯面上飄著幾粒枸杞和蔥花，香氣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陳默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她。
這一周來，葉清檸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從擦臉喂飯到換藥讀報，她做得細致入微。
最初幾天他還在昏迷中，醒來后護士告訴他，葉清檸每天都會來，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嘗嘗看，我熬了四個小時呢。”
葉清檸坐到床邊，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送到陳默嘴邊。
陳默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來就行。”
他伸出左手想接過碗，卻不小心碰到了葉清檸的手指。兩人同時一怔，葉清檸的耳尖立刻紅了。
“你右手不方便，還是我來吧。”
她堅持道，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陳默不再推辭，低頭喝下那勺湯。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家的味道，他抬頭看向葉清檸，發現她正專注地看著自己，眼睛里盛著期待。
“好喝嗎？”
她問。
“嗯，很鮮。”
陳默點頭，“比我媽做的還好喝。”
葉清檸眼睛一亮：
“真的？那以后我天天給你做。”
話一出口，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臉頰頓時飛上兩朵紅云。
陳默的心跳突然加快，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
“我是說...在你養傷期間...”
葉清檸結結巴巴地補充，手里的勺子無意識地在碗里攪動。
陳默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突然笑了：
“那我可有口福了。”
陽光落在葉清檸的睫毛上，在她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陳默發現自己正數著她睫毛的根數，連忙移開視線。
這一周來，每次葉清檸靠近，他都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茉莉花香，讓他想起小時候外婆家后院的那叢茉莉。
“再喝點吧。”
葉清檸又舀了一勺，這次陳默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涂著透明的指甲油，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就在陳默低頭喝湯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陳默，你的情況怎么樣了——”
葉清瀾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人同時僵住了，葉清瀾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疊文件，目光從妹妹手中的湯碗移到陳默微微泛紅的臉上。
她今天穿著正式的藏青色套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盤起，顯然是剛從會議上下來。
“姐！”
葉清檸猛地站起來，差點打翻雞湯，“你怎么來了？”
葉清瀾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扯出一個完美的官方微笑：
“我來看看陳默的恢復情況，順便帶來一些消息。”
她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但陳默注意到她捏著文件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陳默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突然覺得病房里的溫度下降了幾度。
葉清瀾站在那里，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鋒利而冰冷。
“懷遠縣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葉清瀾走進來，將文件放在床頭柜上，動作精準得像在布置會議室，“周宏光被雙開，顧懷民如今也被帶走調查。”
她頓了頓，“而且這件事還牽扯到了省長魏緒明，不過高層之間的斗法，就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了。”
葉清檸放下湯碗，走到姐姐身邊：
“真的？那太好了！”
她想去拉姐姐的手，卻被葉清瀾不著痕跡地避開。
“陳默這一次立了大功。”
葉清瀾看向陳默，眼神復雜，“縣委會對他進行表彰，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加完美，“有意向把他提拔為經開區的管委會主任。”
陳默瞪大了眼睛：
“什么？這...這太突然了。”
經開區是懷遠縣的重點發展區域，管委會主任是正科級職位，比他現在的副科級別又升了一級。
“你的能力和勇氣值得這個位置。”
葉清瀾公事公辦地說，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那碗還剩一半的雞湯。
葉清檸驚喜地轉向陳默：
“太好了！你不是一直想為懷遠縣做點實事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
陳默卻感到一絲不安。他看向葉清瀾，發現對方雖然面帶微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微妙的三角關系——他感激葉清檸的照顧，卻也對葉清瀾有著難以言說的好感。
而現在，姐妹倆站在一起，一個熱情似火，一個冷若冰霜，讓他無所適從。
“謝謝葉縣長的提拔。”
陳默謹慎地說，“但我擔心自己資歷尚淺...”
“縣委已經討論過了。”
葉清瀾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你的舉報材料直接促成了這次反腐行動，政治上絕對可靠。”
她看了看手表，“我還有會，先走了，清檸，你跟我出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