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些，壓低聲音：
“我趙宏在懷遠混了三十年，什么風浪沒見過。有些人，有些事，您最好別碰。”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陳默笑了：
“趙總，我也在基層干了十幾年，掃黑除惡專項斗爭參與過三次。你猜，最后那些放狠話的人，都去哪兒了？”
趙宏臉色一沉。
“話不投機半句多。”
陳默站起身，“趙總，送你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李局長的車禍，我會查到底。你，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就走。
趙宏在身后狠狠掐滅雪茄。
......
當晚，陳默接到秦若楠電話。
“陳主任，聽說你今天去見了趙宏？”
“秦小姐消息很靈通。”
“在懷遠，沒有不透風的墻。”
秦若楠語氣嚴肅，“我爸讓我提醒你，這個趙宏不簡單。秦海集團在滬城也聽說過他，這個人手很黑，而且...據說跟滬城某些勢力有聯系。”
“滬城？”
“嗯。他最早是在滬城工地打工的，后來回懷遠發展，但一直和滬城那邊有往來。具體做什么不清楚，但我爸說，這人背景很復雜。”
陳默心中一動。
錢衛國的案子，就涉及跨境資產轉移。
趙宏如果和滬城有聯系，會不會...
“謝謝秦小姐提醒。你們項目那邊，還順利嗎？”
“土地手續批下來了，謝謝。”
秦若楠頓了頓，“陳主任，你...小心點。如果需要幫助，秦海集團可以出面。畢竟，我們的投資在這里，不希望看到懷遠亂。”
“我明白。謝謝。”
掛了電話，陳默陷入沉思。
趙宏，王茂青，王秘書長，滬城...
這些線索像一張網，正在慢慢收緊。
這時，孫浩發來一條加密信息：
“主任，查到重大情況。趙宏的公司，近三年有大量資金往來，對手方包括錢衛國案中提到的離岸公司。另外，監控顯示，王副書記的秘書今晚和趙宏的人在‘金色年華’會所見面。”
金色年華，懷遠最高檔的娛樂會所，趙宏的產業。
陳默立刻回復：
“繼續監控，注意安全。另外，查一下趙宏和滬城什么人有聯系。”
“明白。”
放下手機，陳默走到窗邊。
夜色中的懷遠，燈火闌珊。
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下，暗流洶涌。
但他不怕。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下去。
掃黑除惡，經濟建設，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這是責任，也是使命。
窗外，秋風漸起。
山雨欲來風滿樓。
......
第二天一早，陳默剛到辦公室，縣紀委書記鄭國濤就來了，臉色凝重。
“陳主任，有個情況要跟你通報。”
他關上門，壓低聲音，“市紀委轉來線索，趙宏可能涉及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
陳默并不意外：
“證據確鑿嗎？”
“還在偵查。但初步掌握了一些情況——他手下有個‘討債公司’，專門用暴力手段催收高利貸；還有，他控制的幾個砂石場，壟斷了懷遠的建筑砂石供應，涉嫌強迫交易。”
鄭國濤頓了頓，“更嚴重的是，我們懷疑...王副書記可能涉案。”
“有證據嗎？”
“間接證據，王茂青的兒子，去年大學畢業，直接進了趙宏的公司，年薪五十萬，但幾乎不上班。另外，王副書記家在省城買的那套別墅，首付三百萬，資金來源可疑。”
陳默沉吟片刻：
“鄭書記，這些情況，葉書記知道嗎？”
“已經匯報了。葉書記指示，要深挖，但要穩妥，一定要辦成鐵案。”
“那王副書記那邊...”
“暫時不動。”
鄭國濤說，“打黑要先打保護傘，但保護傘往往是最難打的。沒有鐵證，動不了他。”
正說著，樊正揚急匆匆進來：
“主任，出事了！園區三期工地，有村民阻工！”
“怎么回事？”
“說是征地補償沒到位，來了幾十號人，把施工車輛都攔住了。”
陳默立刻起身：
“走，去看看。”
......
園區三期工地，一片混亂。
幾十個村民堵在入口，拉橫幅，喊口號。施工車輛排成長龍，進退不得。
秦若楠也在現場，正在和一個帶頭的老人交涉。
“老人家，征地補償款早就發放了，你們可以去查銀行記錄...”
“我們不管！錢沒到我們手里，就是沒發！”
老人很激動，“你們這些當官的，和開發商勾結，欺負我們老百姓！”
陳默快步走過去：
“老人家，我是經開區管委會主任陳默。有什么問題，可以跟我說。”
“你就是陳默？”
老人打量他，“聽說你是清官？那好，你給評評理！我們的地，一畝補償五萬，可到手只有三萬！還有兩萬去哪兒了？”
陳默眉頭一皺：
“補償標準是縣里統一制定的，每畝五萬，一次性支付。你們說只拿到三萬，有證據嗎？”
“有！我們有銀行流水！”
幾個村民拿出手機，展示轉賬記錄。
陳默仔細看，確實是每戶只收到三萬。
他轉頭問秦若楠：
“秦小姐，征地款是你們公司代發的？”
“不是。”
秦若楠搖頭，“按協議，征地款由縣政府發放，我們只負責支付土地出讓金。這中間是不是...”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有人截留了征地款。
陳默心中雪亮。
截留征地款，煽動村民鬧事，阻撓秦海集團項目...
這一套組合拳，目的明確：搞亂經開區，搞臭他陳默，最好能把秦海集團的投資攪黃。
“鄉親們！”
陳默提高聲音，“我是陳默，我以黨性向你們保證，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少了的錢，一分不少補給你們！現在，請大家先回去，給我三天時間！”
“我們憑什么信你？”
“就憑這個！”
陳默掏出工作證，“三天后，如果錢沒補上，你們拿著這個去市里、省里告我！我陳默要是說話不算數，這個主任不當了！”
...................